“皇后还是先料理好中宫之事吧,身为帝后,只有才情只晓诗词歌赋是没有用的,若你坐不稳这个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漠然的话语从沈廷弈的口中传出。
苏扶云唇角微扬,“多谢陛下关爱,世间夫妻本为一体,能得陛下这般贤德君主为夫乃是臣妾之幸,臣妾定会紧随陛下步伐为陛下料理好中宫,不让陛下烦忧。”
“最好如此。”
“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苏扶云含笑一拜,转身就带着将离和蜀锦走出了太极殿。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廷弈面色沉凉。
他语调淡淡道:“长禄,你觉得朕这个皇后如何?”
长禄听到此话,思忖片刻谨慎开口,“奴才觉得皇后娘娘是个极其聪慧之人,还......很爱重陛下。”
“爱重?”
沈廷弈嗤笑,“再好的人出生在苏家都是烂泥。”
道此他眸光一瞥就看向了长案上的沉香台,“花虽娇美,可惜生的时节不合,终是称不上一个盛字,还是折了好。”
话落,沈廷弈抬手便折下了那朵沉香台把玩在手中。
......凤宁宫。
苏扶云刚回寝卧中,将离就拿着一封密信走了进来。
“娘娘,牵机阁传信来了。”
将离将信递到苏扶云的手中,淡声道:“信中言道边疆事宜皆有影卫把手,娘娘无需忧心,九英和拒霜皆已入京等候娘娘吩咐。”
“嗯。”
苏扶云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烛火上燃尽,淡声道:“安排个时间让她们两人入宫吧,九英擅医毒之术,拒霜擅谋略,你们三人自幼就随本宫身侧,缺一不可。”
“是。”
“祖父那边可有消息了?
查出阿妤当初最后一面见了何人吗?”
苏扶云沉声问道。
将离摇头,“并未查到,苏家未有任何消息,甚至......当初那些欺辱了二小姐的乞儿也未曾寻到。”
“一个都未曾寻到?”
苏扶云猛地抬首,那双凤眸之中满是阴寒。
苏家势大,就算今朝不如从前,也不可能连那些乞儿的踪迹都查不到半分。
这其中定有问题。
“是......”将离颔首,心中也觉得十分不对劲。
便算是背后之人深不可测,可凭借苏家的权势,要想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也是轻而易举的。
怎么会连一点都查不到呢?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
苏扶云轻嗤,“看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本宫知晓,你说......阿妤之事会不会是家中之人所为?”
此话一出,将离震惊的瞪大了眼眸。
要是二小姐之事真的是自己人所为,那此人之心也太过阴毒了......这摆明了就是想逼二小姐去死啊。
“娘娘,这其中会不会有所误会?
苏家之势要靠后位稳固,二小姐若坐不上皇后之位,对苏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二小姐乃是苏家嫡出的血脉,奴婢想不通苏家有何缘由要这般害二小姐?
况且苏家若真不想要这个后位,又何必让娘娘归京替嫁呢?”
“这便是本宫生疑之处。”
苏扶云曲起指尖在案桌上轻叩着。
这是她思虑时习惯的动作。
“你自幼随本宫在苏家长大,应当比本宫更知晓祖父的手段,祖父将苏氏看得如铁桶一般,怎会容外人轻易入苏家劫走了阿妤?
不是本宫不信苏家之人,而是人心本就易变,这些年本宫不在京中,许多事都不知晓,怎知苏家没有二心之人?
父子手足都尚且有因利反目之日,本宫不得不生疑。”
“那娘娘想如何做?”
将离轻声问道。
她了解自家娘娘,娘娘是个心有成算之人,向来走一步思十步,娘娘心存疑虑之时,必然是已经想到法子去查验解决了。
“这些年苏氏中培养了不少我们的人吧?”
“是的。”
将离颔首,“牵机阁建起之日,我们就按照您的吩咐,在苏氏各地都安排了我们的人,除却一些从外头送入的,还有些家生子也是阁中秘密培养的。”
“不错,安排些人进苏府吧,包括祖父祖母院中都要有我们的人,让他们查清阿妤出事前在府中究竟做了何事见了何人,一个都不要落下。”
苏扶云说到这,眼底都蕴上了化不开的阴翳。
她同阿妤乃双生之子,但她与阿妤处处不同。
阿妤自小承欢母亲膝下,而她则由祖父祖母教养长成。
祖父教她识文断字兵法谋略,祖母教她妇人之能心思谋划。
因此比之阿妤的天真良善,她苏扶云称得上一句生性阴毒。
在离开祖父庇佑前往边疆之后,苏扶云就在小叔的帮扶之下秘密建起了连祖父都不知晓的牵机阁。
牵机阁遍布天下,明面上以商队之名游走众国,暗地里却行情报谋杀之事。
不过牵机阁不与外人所利,只听从苏扶云一人行事。
她在建立牵机阁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苏氏各地安插了自己的人,为的就是防止苏氏有异心之人戕害苏家。
可没想到,她千防万防却漏了苏家本宅!
若她早知有这一日,定是要将苏府上下监视得密不透风。
可惜太迟了!
迟就迟在......她苏扶云太信自家人。
“是。”
将离应声。
“娘娘,尚宫局的崔尚宫来了。”
将离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蜀锦的声量。
苏扶云抬眸看了将离一眼,将离立马将含着飞灰的香炉拿过,走出内殿就拉开了寝殿大门。
“带她进去吧。”
将离冲着蜀锦轻道。
蜀锦颔了颔首,领着身后的崔徵就走入了寝殿。
她们一入寝殿内,就瞧见了正坐在窗台边赏着雪景看着娇莲的苏扶云。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崔徵俯身一拜。
苏扶云回首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起身吧,崔尚宫此时来寻本宫,看来是查到蝶戏牡丹的行事之人了,说说看吧。”
“多谢皇后娘娘。”
崔徵攥着自己的衣袖缓缓抬起了头来,心底一阵惶恐不安。
今日御花园中皇后娘娘逼得贵妃下跪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宫廷,如今宫中人人自危,生怕得罪了眼前的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