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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入爱河,暴君拱手送江山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

奶小酥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是啊,崔尚宫如此‘公正’,最好是莫要污了旁人才是,我就等着崔尚宫查清真凶了。”郑长莞强咬着牙说道。“郑尚宫放心,六局本为一体,谁做错了事都逃不脱的,我自不会像某些心思邪辟之人,为了前程将整个尚宫局几百人拉下水。”“呵,那我就不在此叨扰崔尚宫查案了,走吧。”郑长莞站起身来,斜睨了崔徵一眼,带着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就退了出去。她们一走,崔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她一掌拍在身侧的案桌上,厉声对着底下的人道:“查!”......凤宁宫。苏扶云用完早膳,蜀锦瞧了一眼殿外的日晷,蹙眉便道:“娘娘,已经到请安的时辰了,怎的那些后妃还未到?”陛下登基虽没有几年,可宫中的妃嫔却是不少的。皇后入宫,后妃必须在卯时三刻前一个不少的前来请安,此时已经到时辰了...

主角:苏扶云沈廷弈   更新:2025-04-02 20: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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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扶云沈廷弈的其他类型小说《娘娘不入爱河,暴君拱手送江山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奶小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啊,崔尚宫如此‘公正’,最好是莫要污了旁人才是,我就等着崔尚宫查清真凶了。”郑长莞强咬着牙说道。“郑尚宫放心,六局本为一体,谁做错了事都逃不脱的,我自不会像某些心思邪辟之人,为了前程将整个尚宫局几百人拉下水。”“呵,那我就不在此叨扰崔尚宫查案了,走吧。”郑长莞站起身来,斜睨了崔徵一眼,带着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就退了出去。她们一走,崔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她一掌拍在身侧的案桌上,厉声对着底下的人道:“查!”......凤宁宫。苏扶云用完早膳,蜀锦瞧了一眼殿外的日晷,蹙眉便道:“娘娘,已经到请安的时辰了,怎的那些后妃还未到?”陛下登基虽没有几年,可宫中的妃嫔却是不少的。皇后入宫,后妃必须在卯时三刻前一个不少的前来请安,此时已经到时辰了...

《娘娘不入爱河,暴君拱手送江山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是啊,崔尚宫如此‘公正’,最好是莫要污了旁人才是,我就等着崔尚宫查清真凶了。”

郑长莞强咬着牙说道。

“郑尚宫放心,六局本为一体,谁做错了事都逃不脱的,我自不会像某些心思邪辟之人,为了前程将整个尚宫局几百人拉下水。”

“呵,那我就不在此叨扰崔尚宫查案了,走吧。”

郑长莞站起身来,斜睨了崔徵一眼,带着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就退了出去。

她们一走,崔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一掌拍在身侧的案桌上,厉声对着底下的人道:“查!”

......凤宁宫。

苏扶云用完早膳,蜀锦瞧了一眼殿外的日晷,蹙眉便道:“娘娘,已经到请安的时辰了,怎的那些后妃还未到?”

陛下登基虽没有几年,可宫中的妃嫔却是不少的。

皇后入宫,后妃必须在卯时三刻前一个不少的前来请安,此时已经到时辰了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属实不对劲。

“娘娘,可要奴婢派人去唤?”

将离低声说着。

“不必了,她们不会来了。”

苏扶云站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披帛,“去,将本宫那套挂着南珠的朝色山水裙拿来,为本宫换上。”

朝色山水裙?!

那可是皇后娘娘及笄之前,苏老夫人特意命工匠缝制了三年才制成一袭的。

皇后娘娘和二小姐一人一套。

一套唤朝色山水裙,用千金难买的云绫锦所制,玉纱披身,上头还用纯金做成的金线以苏绣之法绘制了一副朝色山水。

远远望去,就好似日出之下的千山万水之景。

而二小姐那套唤做四海升平,绘制的是天下安然之泰,本是作为二小姐登后的常服。

可惜......最终着是着上了,不过皆一同被带入了棺椁之中。

这两袭衣裙可都是千万金难求的。

“是!”

将离激动颔首,快步就去将朝色山水裙拿来给苏扶云换上。

从前皇后娘娘以‘苏家嫡子’之身存活,就算去了边疆也不曾碰过半分女子之物。

可身为女子又岂有不爱胭脂红妆的呢?

将离永远记得,皇后娘娘及笄那日收到这袭衣裙的高兴模样,可高兴归高兴,娘娘最终还是将衣裙压在了箱底珍藏,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如今娘娘能着锦而上,将离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开心。

她既希望娘娘无拘自由,又希望娘娘能以女子之身傲然于世。

因为娘娘曾经说过,身为女子不是错,错的是不公的世道和心有偏私的掌权之人。

身为女子她合该骄傲的,因为天下众生都是从女子腹中孕育的,女子本该与男子一般共立世间。

换好衣裙后,苏扶云带着一众人就走出了殿内。

大雪从翘角飞檐落下,风铎因寒风轻轻晃动着。

一出来,苏扶云就感觉到了一股寒风灌身。

将离见此,连忙将一袭鸦青斗篷披在了苏扶云的身上,细细的为她系好领带。

“娘娘可得仔细着些,屋内有地火,所以您不觉着寒凉,可这屋外不比里头,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风。”

“真是劳你挂心了。”

苏扶云宠溺一笑,抬手就在将离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

将离红着脸就搀扶着苏扶云走出了长廊,蜀锦在一旁为苏扶云打着纸伞眼中尽是艳羡。

几人走过殿外的清池,苏扶云突然止住了脚步。

“昨日倒是忘记问了,天寒地冻的,这池子里怎还会长出娇莲?”

“皇后娘娘。”

苏扶云话音刚落,后头跟着的一个小内监就走了上来,“娘娘,这是尚寝局下司苑司命人栽种的,用特殊之法保娇莲不败四季长春。”

“四季长春?

倒是好意头,赏。”

苏扶云挑了挑眉,侧眸就看了将离一眼。

将离立刻心领神会,用轻微的弧度颔了颔首。

“是。”

小内监应声。

出了凤宁宫,苏扶云就乘着车辇前往了寿康宫。

......寿康宫外。

苏扶云刚走下车辇,没想到太后便让人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只见宫门外站着一个掌事嬷嬷,一瞧见她来便迎了上来。

“老奴见过皇后娘娘。”

“可是张嬷嬷?

本宫来给太后请安。”

苏扶云淡笑着。

早在入宫前一日,祖母便让人将沈廷弈至太后、后宫妃嫔身侧的要人都同她道了一遍。

眼前之人正是太后的心腹张嬷嬷。

“皇后娘娘,今日倒是不巧了,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利,头风犯了,此刻正在宫内休息呢,您怕是要在殿外稍等片刻了。”

稍等片刻?

苏扶云听此,微挑起了眉尖淡笑道:“好,那本宫就廊下等着太后,蜀锦去给本宫端张椅子来,再命人端盆炭火。”

“皇后娘娘,太后是要您在门前等着。”

张嬷嬷听此,牙关瞬间咬紧了。

苏扶云勾起唇角,“怎么?

廊下便不是门前了吗?

还是张嬷嬷觉着本宫要淋着雪才算等候?

这到底是张嬷嬷的意思?

还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本宫在闺中之时就听闻太后和蔼,断不会行此磋磨人之事,那便张嬷嬷你自作主张了?”

苏扶云道此面色一沉,顿时给张嬷嬷吓得一怵。

磋磨皇后的名头要是落到她的身上,怕是太后都保不住她。

张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开口,“皇后娘娘误会了,老奴只想唤皇后娘娘坐得里头一些,以免沾了风雪,老奴这就进去通禀太后。”

“去吧。”

苏扶云缓身就坐在了蜀锦让人端来的圈椅上。

张嬷嬷见此,快步就朝殿内走了去。

望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蜀锦拿了个汤婆子放入了苏扶云的手中。

“娘娘,您如此做不怕得罪了太后吗?”

蜀锦这话刚落,便听到了苏扶云尤为不屑的嗤笑。

她低声说着,“不这么做也不见得能让太后喜欢本宫,有的时候太过低头,只会让人一味欺辱。”

苏家和秦家不睦,那和太后一族又何尝好过呢?

太后就等着自己被废黜然后扶持贤妃上位呢,她此刻怕是心底厌极了自己,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去?

更何况她是苏氏女,代表的是苏氏的颜面,太后再厌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责罚她。

在这种世道,背后有势者便是能让所有人忌惮三分的存在。

若换做从前更加权重的苏氏?

太后如今怕是都不能这般叫她在门外候着。

这便是世家权重的利弊之处,利者让天下畏惧,弊者让众生忌惮。


“小姐,已经查清了。”

将离将怀中的一叠信纸递到了苏扶云的手中,信纸之上密密麻麻写着宫内众人的讯息。

苏扶云垂眸望去,谕朝世族官员和后宫妃嫔的派别锦图就在她的脑海中逐一浮现。

谕朝百年,朝中分为南北两派。

北派以武将为首的苏氏为尊。

南派以文臣为首的秦氏为重。

秦氏如今的掌权者乃是年过花甲的定国公,定国公是皇帝沈廷弈之师。

而当今的秦贵妃秦忆卿便是定国公嫡出的孙女。

至于宫中的贤妃,乃是太后嫡亲的侄女江闻语,盛宠的德妃则出身微寒,是沈廷弈在民间相识的女子。

三人在沈廷弈还为皇子之时,同日被纳入王府中的。

秦贵妃和贤妃入王府时皆是侧妃之位,唯有德妃是三品妾妃。

德妃白落虽为妾妃可却长宠不衰,甚至诞下了沈廷弈的长子,如今的大皇子,而后白落之父在沈廷弈登基之时也被封为了宁安侯。

秦贵妃也生了一子,行二。

贤妃则生了一女,如今的三公主,怀远帝姬。

看着这三人的资讯,苏扶云轻蔑的挑起了眉尖,“这个狗皇帝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各个生子一个不落,难怪这些人都不愿阿妤入宫。

“小姐,奴婢觉着那个秦贵妃的嫌疑最大!

二小姐她还在时,秦贵妃就时常唤小姐入宫参宴,每一回二小姐在宴席之上都会受尽委屈,定是她害了二小姐!”

蜀锦呜咽出声,道起秦忆卿之时面上尽是恨意。

苏扶云淡淡一撇,抬手就将手中的信纸在龙凤火烛之上点燃,直到将要燃尽时才松手丢下。

“蜀锦,从前你是阿妤的婢子,在苏家服侍,有些东西不顾便也罢了,可今后若是入宫,你还是这般的性子,别道旁人是否会从你身上下手,我便会提前了结了你。”

苏扶云此话一出,蜀锦顿时愣在了原地。

见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苏扶云启唇淡道:“我和阿妤性子不同,阿妤良善,可我?

却是个心狠手辣的。

此番入宫,我不止要保住苏家的地位,更是要查出戕害阿妤的人,若我身侧之人出半分差错,我定要让她去黄泉之上同阿妤谢罪,明白了吗?”

苏扶云凉薄的话语传入蜀锦的耳中。

此刻蜀锦才真正明白,大小姐和二小姐虽生得一个模样,但却是完全不同脾性之人。

蜀锦害怕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袖,低下头去,“奴婢明白了。”

“嗯。”

苏扶云并未安抚,而是习惯性的捻了捻食指上的薄茧,“有些事不要太早下定论,往往皆是会咬人的狗才不叫。”

话落,屋外突的响起了一道吵杂的声量。

将离望去,“小姐,应当是迎亲队伍到了。”

“嗯。”

苏扶云起身,在屋门大开之际,面上的漠然顿时一改,变成了那副好奇又羞怯的神态。

苏白氏一入内,瞧见苏扶云这副神情,脚下顿住。

若非知晓眼前之人乃是阿云,她还以为自己瞧见了阿妤。

“阿云......阿妤,母亲,我是阿妤。”

苏白氏刚一出声就被苏扶云打断了。

回过神来,苏白氏连忙上前拉住了苏扶云的手,“阿妤,是母亲对不住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此生最歉疚的便是自己这个长女。

若非自己生不下一子,哪用着她的阿云如此凄苦?

本以为她前往边疆便如雄鹰投林可以无忧自在,未曾想到......她终究还是要回这吃人的京都,汲汲营营一世。

两个孩子,她一个都护不住!

“不苦,往后女儿可以时常陪在母亲身侧了,时候不早了,走吧母亲。”

“好,好!”

苏白氏抹着泪就牵起苏扶云的手走出了苏家。

苏家门前,世族林立,百姓盼首。

苏扶云斜倚圆扇轻扫了一眼,顿时有些怔愣。

因为轿后的红妆之路艮长不已,已不止了十里......“乖孙。”

苏老夫人行至苏扶云的身前,低声说道:“这些东西在你降世之时,你祖父便一一为你备好了,这是独属你一人的。”

苏老夫人此话虽未曾说尽,但苏扶云也听出了其中之意。

这是给她苏扶云的,而不是阿妤的。

原来......祖父和苏家一直都挂念着她。

红床开路,棺椁压阵,金银添妆,书香满箱。

这便是母族对女子最大的倚仗。

若非疼爱入骨血,不论百姓世族都难以做到如此盛行。

苏扶云滚动了喉头,忍住心底那分酸涩。

她转身朝着苏家众人一拜,“女儿此番出嫁,多谢家中之长多年教养,今后女儿定不辜负长辈所托。”

她要让苏家不再受人桎梏!

她要让苏家踩在所有人的头上!

让人害死阿妤之人血债血偿!

既然帝王忌惮?

那她就让苏家势大到极致,大到帝王有心无力,只能饮恨不能相动分毫。

“去吧,去吧。”

苏老太师抬了抬手。

苏扶云忍着眼中将要落下的泪珠,扶着将离的手就踏上了眼前奢华至极的车舆。

......太极殿前。

汉白玉台阶之上。

苏扶云望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扇后的嘴角扯起了一丝嗤笑。

御前总管长禄宣完封后旨意,行至苏扶云的跟前就轻道:“皇后娘娘,陛下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行天地之礼,只能请皇后娘娘你一人行之了。”

“是吗?

那就本宫一人行吧,陛下身子重要。”

苏扶云面上带起一丝柔笑。

瞧着她这副笑意盈盈,神色中没有丝毫怨怪的模样,长禄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歹竹出好笋啊,可怜了这位皇后,今后怕是注定有名无实,甚至坐不长远咯。

拜完天地之礼后,苏扶云便被宫人带着去了皇后的寝宫——凤宁宫。

她一入殿内,将离和蜀锦下意识的想随之而入时,却被长禄给挡在了外头。

“两位请止步,陛下在里头等着皇后娘娘呢。”

此话一出,苏扶云抬眸就给了将离一个示意的眼神。

将离心领神会的拉住蜀锦,“是,奴婢等人就在殿外候着。”

苏扶云缓步踏入,越过屏风之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声的喘息和嘤咛身。

入眼的还有珠帘颤动,红纱滚滚的模样。

苏扶云虽未经事,但也知晓眼前之景是在做些什么。

这个狗皇帝,可惯会恶心人的啊。

同自己大婚之际,居然和旁人在自己的婚房内巫山云雨?


秦忆卿死死的盯着苏扶云写下的那个江字。

半晌之后,她这才忍气出声,“皇后娘娘,你也莫要试探臣妾,你可别忘了,江家也是京中世族。”

“可江家是陛下的母族,盛起盛衰都是倚仗着陛下,陛下若想除世族扶寒门,江家岂会不允?

对陛下而言,本宫这皇后他本就不喜,若是本宫下去了,在你和德妃、贤妃之中陛下又会择谁坐上这个后位呢?”

苏扶云这话一落,秦忆卿瞬间噤了声。

她也不急,徐徐又道:“江白两族如今都是听从陛下与太后的,白家如今也称得上寒门之首了,陛下对德妃爱重,德妃之子又是陛下登基后的长子贵子。

本宫想,无论本宫坐不坐得稳皇后这个位置,贵妃想必永远都只能坐贵妃之位了吧?

朝中老臣多是立嫡立长,若是德妃为为后,那......不可能!”

还不等苏扶妤将话给道完,秦忆卿便一脸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言语。

见她如此,苏扶云就知晓自己今日的挑拨之言成了。

苏扶云勾了勾唇,“未来之事可难说呢,贵妃,本宫也不瞒你,本宫此生都难以有孕了,因此......本宫在这宫廷之中什么都不求,只愿苏家能安安稳稳地立于京中。

若你我可以联手?

苏家定能扶持二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只要苏家稳固,那今后宫廷内也不会有一宫两太后之言,本宫会自请前往皇陵,终守一生。”

苏扶云说出这话之时,目光紧紧地凝在了秦忆卿的脸上。

秦忆卿愕然的瞪大了眼眸,“皇后娘娘此生无法再孕?!”

她眼里的惊诧不似做假,苏扶云见此微微沉下了心去。

苏扶云屈了屈指尖,颔首道:“出了些事,本宫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本宫不会同你争也不会同你夺,本宫只要苏家安稳。

苏秦两族相争相依,但凡倒下一个,另外一个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因此贵妃就是本宫心中最佳的盟友,贵妃意愿如何?”

“臣妾怎知皇后娘娘所言真假?”

秦忆卿嗤笑出声。

真是蠢。

苏扶云敛了敛眉,“贵妃大可派一位心腹太医来为本宫查验,也自可传信给定国公定夺。

而且只要压下了江白两家,那陛下能择的只有你我二族了,定国公乃是陛下之师,比之苏家,陛下定然更喜秦家,你说对吗?”

苏扶云不怕秦忆卿告知定国公,她更希望定国公能知晓自己今日所言。

她能道出这番话,早就做好了周详的谋划。

如今沈廷弈最忌惮的就是苏家,定国公要是知道了自己这番话,非但不会怀疑,甚至还会深信几分。

因为江家和白家得沈廷弈深信,苏家手掌兵权让沈廷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唯有秦家不上不下。

要是压下了江家和白家,那沈廷弈定然只会选择秦氏。

而自己若被证实了无法有孕,那么今后前朝后宫都是秦氏的天下。

定国公那么老谋深算的一人,怎会不知晓和苏家联手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扶云这话也打动了秦忆卿早就蠢蠢欲动的心。

她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举起了跟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臣妾与皇后娘娘本就无仇怨,自然是要和平共处的。”

无仇怨?

苏扶云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柔和的模样,“自然是的,今日之事贵妃可莫要怪本宫才好,本宫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让旁的人放下戒心啊。”

苏扶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忆卿就感觉自己的双膝抽痛般的疼着。

她心中虽然怨怪苏扶云,但是想到苏扶云同自己所说的话,最终还是撑起了面上的笑意开口。

“臣妾明白的,今后臣妾便要和皇后娘娘互相倚仗了,自是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生怨,时候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

秦忆卿强撑着膝上的痛意,对着苏扶云端正的行了个礼,被人搀扶着就离开了御花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扶云忽地笑出了声来。

一旁的将离见此,轻声说道:“娘娘之所以把中宫之权交出一半,为的就是挑拨贵妃和贤妃之间的关系?

让贵妃深信于您,对吗?”

“没错。”

苏扶云将手中杯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之时眼中带着无尽的漠然。

“宫廷这一湾清水自然是要搅得越浑浊越好,只有将这水搅浑了,藏在底下的那些鱼才会逐一跳出。”

秦家终究是个隐患,只有先稳住了他们才好下手。

至于秦忆卿?

自己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她从前对阿妤做的那些事,自己总是要千百倍的讨回。

不急,时间还长着呢。

“那娘娘为何道自己无法有孕?

若此事经贵妃之口传出去的话,对娘娘岂不有碍?”

蜀锦担忧出声。

苏扶云笑看向她,“不会的,本宫今日所言早已挑起了秦忆卿心中那道口子,她如今怕是巴不得本宫坐稳后位,至少在江家和白家未落之前,她行事定然不会牵扯到本宫。

她心中更觉此事是本宫的一个把柄,恨不得往后拿此事拿捏本宫呢,怎会如此轻易道出?”

“娘娘......好生聪慧。”

蜀锦听完这些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眸,眼底满是佩服之意。

不过短短的一夜,娘娘不止得到了太后和贵妃的信任,甚至还瓦解了后宫原先的局势。

此等计谋,怕是自己终其一生都学不会的。

“娘娘可是自幼熟读兵书兵法的,天下棋局尽在娘娘之手,这等宫廷争斗怎能比得过娘娘?”

将离道出此言之时,面上一副与有荣焉之感。

她家娘娘当初在边疆之时,可是将众国谋士玩得团团转,小小宫廷怎能困得住娘娘翱翔天际之心。

“还有一事,阿妤之事怕真不是秦忆卿所为。”

苏扶云沉声道出了最要紧的一点。

蜀锦和将离对视了一眼,将离思忖道:“可是因为秦贵妃听闻娘娘无法有孕之时的神态?

她那副神情好像真不知二小姐那件事。”


苏扶云在殿外坐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殿门就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

苏扶云便知,自己方才所言是入了太后的耳了。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张嬷嬷再次出来,面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高傲。

“多谢。”

苏扶云面色淡淡,扶着将离的手就站起了身来,缓步走入了殿内。

一入寿康宫正殿,苏扶云就瞧见了正坐在上首阖眸倚靠的太后。

苏扶云缓步上前,端着的朝太后行了个礼。

“臣妾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

“平身吧。”

太后缓缓睁开眼眸,当瞧见眼前的苏扶云之后,眼眸顿时微眯了起来。

“你身上这衣裙瞧着不像是宫中所制。”

那云绫锦便是她一个太后都难得的。

“回母后的话,此裙乃是家中祖母为臣妾准备的及笄礼,今日六局送来的常服不妥,臣妾怕污了母后的眼,便没有换了此衣。”

“苏家倒是钱权聚手呢。”

太后意有所指的道了一句,随手便挥了挥,“坐吧,你方才说六局送来的常服有碍,出了何事?”

“是。”

苏扶云淡笑着就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六局之人不懂事,竟出了纰漏在衣裙上绣了蝶戏牡丹图,臣妾已经命人去查,顺道连带惩戒了六局。”

“蝶戏牡丹图?!

六局竟如此胆大?

皇后倒是处置的快。”

太后一掌拍在身侧的案上状似怒意,但言语中却带着对苏扶云的阴阳怪气。

苏扶云毫不介怀的笑笑,一副没有听出太后言中之意的模样出声,“是啊,臣妾也觉得六局胆太大了,怕是以往掌管六局之人不利吧。”

怕是以往掌管六局之人不利?

太后神色带嘲,“你可知从前掌管六局之人是谁?

是陛下的贵妃秦氏,你此言莫不是想收回中宫之权?

虽说中宫之权理应由皇后掌管,可你终究是方入宫,宫内有许多事你都不曾知晓的,哀家怕你担不得。”

看来太后此意是不想给她中宫之权了?

不过苏扶云也不甚在意,毕竟她今日来此,也没有打算直接收回。

有些东西还需要徐徐图之才可以尽数在手啊。

思及于此,苏扶云抿唇一笑,“母后误会了,臣妾自知如今没有能力全权接管,但秦贵妃连六局都掌管不好,实属难担大任,所以臣妾想另寻一人来协助臣妾管理中宫。”

“哦?

另寻一人,你想寻何人?”

太后一听到此话,瞬间来了兴致。

只见苏扶云的目光在太后身上一落,“自是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贤名在外,臣妾在闺中之时就多有听闻,若是有贤妃娘娘协助臣妾,臣妾定然无忧。”

“你要贤妃帮你协理六宫?”

听到此话,太后都有些愕然。

她还以为皇后皇后所言是为了收回中宫之权,没想到竟是要寻人协理?

还寻上了贤妃。

“是的。”

苏扶云装作羞怯的模样一笑,“臣妾与贤妃不相熟,信的不是她,而是母后。

母后身负母仪天下之姿,贤妃身为母后的嫡亲侄女,自然是不俗的,臣妾信母后。”

苏扶云此言一出,瞬间取悦了太后。

让原本对她不满的太后都眸含柔意了起来。

要知道太后在先帝时期不过是个柔妃,连四夫人的位置都没有达到。

只不过是因为其子沈廷弈坐上皇位之后才被封为了太后。

当初先帝的皇后可是苏扶云的嫡亲姑母——苏鸢。

若非苏鸢早死,如今的太后应当只能成为圣母皇太后。

太后这一世都没有坐上过皇后之位,心中自是不平,如今苏扶云一句称她有母仪天下之姿,倒是让她心头畅快了许多。

“你倒是个乖觉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依你吧,稍后哀家就让人去同贤妃说一说。”

太后满意一笑,看向苏扶云的目光都比方才好了许多。

“多谢母后。”

苏扶云颔首。

她坐在殿中陪太后聊了稍许,直到两刻后,她才带着将离和蜀锦走出了寿康宫。

寿康宫外。

蜀锦正想将苏扶云扶上车辇。

苏扶云抬手一挡,“不坐了,去御花园走走吧。”

她这些年一直在边疆征战,还未曾停下来细细看过天下景貌,如今入宫也总得瞧瞧这皇宫的模样吧。

“是。”

将离和蜀锦两人走在苏扶云的身后,将离对着身后的宫人就示意了一眼。

宫人们顿时缓下了步伐,直至距离一丈远后才跟着缓步渐行。

“娘娘,您为何将中宫之权让出一半呢?

何不如尽数揽于自己手中。”

“你觉得本宫若不分出一半,本宫还能拿到这中宫之权吗?”

苏扶云看了一眼蜀锦又道:“比之秦忆卿,太后肯定更忌惮本宫这个坐在后位上的人。

本宫要是不与贤妃分之,怕是连另一半都落不到本宫的手中,况且谁说本宫分权是只为了拿回中宫之权?”

“那是?”

蜀锦一脸疑惑。

“往后你便知道了。”

苏扶云笑笑并未为蜀锦解惑,而是抬首看向了天际落下的白雪,轻声呢喃:“阿妤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季了。”

她说冬季严寒,天下又不知要死多少孤苦百姓。

可她偏偏死在了自己最厌恶的季节里。

......御花园内。

苏扶云领着人刚行至到这,就瞧见一群华衫着锦的妃嫔们正坐在亭内煮茶闲谈呢。

为首之人,容貌娇艳,身上着着的衣饰也是华贵非常。

而她的两侧还坐着另外两个女子,一个端艳持重,眉宇之间还有几分太后的模样。

另外一个则身姿纤弱,一眼望去好似凛冬迎风而开的寒梅一般,带着孤傲。

可细瞧之下却又不像,因为她的面上尽是一副惹人怜爱之态,倒是有几分无病呻吟的模样。

真真是毁了一眼望去的傲姿。

她们三人的身后还随着好几位叫不上名号的妃嫔。

没去请安,原来都聚这儿来了啊。

苏扶云似笑非笑的扯起嘴角,正想缓步上前之时,就听到了亭中传来的‘闲谈’声。


“贵妃娘娘,您不是派人来说皇后娘娘把请安之处换到御花园了吗?

怎么还诓骗我们呢?”

白落捻着帕子一脸忧愁的模样。

见她如此,秦忆卿就来气。

她直接朝白落轻嗤出声,“从前也没见你这么听本宫的话,来此的人谁不知这只是个由头?

你都在这坐了半晌了才问这话,装给谁看呢?

陛下可不在这 。”

“贵妃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白落被秦忆卿这么一通数落,委屈的眼泪都要溢出眼眶了。

对面的江闻语见此,连声安抚道:“贵妃娘娘,德妃也不是此意,您也知晓她性子向来纯良,否则也不会那般引得陛下喜爱不是?”

“是啊,满宫就属她最纯良了。”

冷笑声从亭中传出,落入了苏扶云等人的耳中。

“娘娘,她们太过分了。”

蜀锦气得都想冲上前去,但是想到入宫前娘娘同自己说的话,她又硬生生的忍下了心中这口气。

“不急。”

苏扶云淡笑,轻抚着手边的一朵沉香台,淡笑道:“唱戏嘛,总要在恰当好处的时机登场,才能引人入胜啊。”

亭中。

白落听着秦忆卿的奚落,敛下眉眼遮去眼底的阴茫。

江闻语瞥了她一眼,拿起茶盏便轻抿了一口,淡道:“贵妃娘娘,其实德妃有此忧虑也是常事,毕竟苏二小姐如今是皇后娘娘,若惹她不快传到苏家的耳中去可就不好了,要不咱们还是寻个由头,一块去趟吧。”

“她不快又能如何?”

江闻语话音刚落,便听到秦忆卿那带着嗤嘲的声音,“就她那软弱可欺的性子,给她那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同家中说,否则当初怎会在宫中被本宫当狗一样使唤?

出身再尊贵又能如何?

还不是照样要为本宫端茶倒水。”

当狗一样使唤?

端茶倒水?

“怎么回事?”

苏扶云猛地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因怒喑哑的声量从口中溢出。

蜀锦哽咽的低下头去,咬牙低声道:“有一年宫中举办春宴,贤妃娘娘下帖请二小姐入宫,老爷知晓后,就寻上了二小姐。

同二小姐说......苏家如今不比从前,在朝中处处被秦家掣肘,老爷让二小姐在宫中要规行矩步些,能忍则忍,若是忍不下的再回家中说道,家里会替她出面,让她莫要与旁人正面起冲突,免得着了她人的道。”

蜀锦这话未曾道完,可苏扶云也猜出了前因后果。

她冷声道:“所以阿妤受了委屈也从不和家中言道是吗?”

苏扶云太了解阿妤了,阿妤虽为苏家嫡女,可从小就觉得亏欠于自己,因此从来都不争不抢,性子软得很。

以她这样的脾性,再加之父亲同她说的这些,她就算在宫中受尽屈辱也只会自己偷偷忍下。

她的阿妤啊,怎么就这般傻呢?

“是......”蜀锦含着泪低下了头去。

苏扶云深吸了一口气,阖上眼眸,再次睁开之时,眼底尽是森寒入骨的冷凝。

“走吧。”

她冷声缓步上前,径直朝亭中而去。

亭内。

秦忆卿见自己说完后无人应声,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从前也没见你们这般怕她,怎么?

如今见她坐上皇后的位子,各个胆子都小起来了不成?

本宫可不像你们,就算她现在在本宫的面前,本宫也......贵妃也如何?”

还不等秦忆卿将话给说完,一道沉凉的声量从外头传了进来。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袭华服美到令人移不开眼的苏扶云步步缓入。

瞧见她来,江闻语立马站起了身来,“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江闻语一起身行礼,白落也急忙站了起来。

身后的众位妃嫔也逐一回神拜礼,唯独秦忆卿还稳坐原地,不急不缓。

“皇后娘娘请恕罪,臣妾近日身子不适,怕是行不得礼了。”

秦忆卿轻嗤出声,看向苏扶云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苏扶云淡笑,走到秦忆卿的对面就坐了下来,“众位平身吧,本宫方从太后的宫中出来,想着来瞧瞧御花园的景象,却未曾想到众位妹妹都在此,难不成大家皆如秦贵妃一般身子不适?

中宫请安都去不得了?”

“这......”江闻语一脸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秦忆卿。

秦忆卿冷哼出声,根本不作答。

苏扶云也不急,她淡笑的望着秦忆卿,“将离,命人传话到尚寝局,便道众位妃嫔皆身子不适,今后一月不必渐满渐缺侍寝,身子无碍者才可进御。”

什么?!

此话一出,众妃嫔们纷纷慌了神。

本朝后宫有定,为了让帝王雨露均沾。

侍寝之事,基本都是由月圆月缺来定。

初一至十五,乃是从品阶低的妃嫔至品阶高的轮换,十六至月末则反之。

四夫人之上的品阶则有择优权。

陛下后妃本就不少,且又不是个贪欲的,能来后宫的次数寥寥无几,每回一来不是在四夫人那就是在贵妃娘娘那,她们这些位份低的鲜少能轮到。

若是连渐满渐缺的规矩都不定了,那她们岂有出头之日?

一时之间众人顿时坐不住了,一个个惊慌出声。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等身子无碍,只是......只是。”

其中一个美人欲言又止,可只是了个所以然,却半分也道不出口。

苏扶云也不为难她,笑着朝秦忆卿望去,“贵妃可要本宫让太医来为你瞧瞧?”

秦忆卿面色一僵。

好一个‘苏扶妤’!

从前怎么没瞧出她是这般的性子?

如今坐上皇后之位本性倒是露出来了!

竟敢拿侍寝一事来裹挟她?

她心中虽不想旁人侍寝,可这话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这些妃嫔家世虽不高,但在朝中皆有牵扯在的。

不是自己祖父手下,便是旁人手下的,若是将所有人惹急了,怕是也能惹的一身骚。

想到这,秦忆卿咬着牙就站起了身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众位妹妹身子皆无碍,只是今早想着皇后娘娘头一日入宫,便来御花园打算择几朵鲜艳的花带去给皇后娘娘,未曾想到一时兴起,错过了请安的时辰。”


“皇后还是先料理好中宫之事吧,身为帝后,只有才情只晓诗词歌赋是没有用的,若你坐不稳这个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漠然的话语从沈廷弈的口中传出。

苏扶云唇角微扬,“多谢陛下关爱,世间夫妻本为一体,能得陛下这般贤德君主为夫乃是臣妾之幸,臣妾定会紧随陛下步伐为陛下料理好中宫,不让陛下烦忧。”

“最好如此。”

“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苏扶云含笑一拜,转身就带着将离和蜀锦走出了太极殿。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廷弈面色沉凉。

他语调淡淡道:“长禄,你觉得朕这个皇后如何?”

长禄听到此话,思忖片刻谨慎开口,“奴才觉得皇后娘娘是个极其聪慧之人,还......很爱重陛下。”

“爱重?”

沈廷弈嗤笑,“再好的人出生在苏家都是烂泥。”

道此他眸光一瞥就看向了长案上的沉香台,“花虽娇美,可惜生的时节不合,终是称不上一个盛字,还是折了好。”

话落,沈廷弈抬手便折下了那朵沉香台把玩在手中。

......凤宁宫。

苏扶云刚回寝卧中,将离就拿着一封密信走了进来。

“娘娘,牵机阁传信来了。”

将离将信递到苏扶云的手中,淡声道:“信中言道边疆事宜皆有影卫把手,娘娘无需忧心,九英和拒霜皆已入京等候娘娘吩咐。”

“嗯。”

苏扶云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烛火上燃尽,淡声道:“安排个时间让她们两人入宫吧,九英擅医毒之术,拒霜擅谋略,你们三人自幼就随本宫身侧,缺一不可。”

“是。”

“祖父那边可有消息了?

查出阿妤当初最后一面见了何人吗?”

苏扶云沉声问道。

将离摇头,“并未查到,苏家未有任何消息,甚至......当初那些欺辱了二小姐的乞儿也未曾寻到。”

“一个都未曾寻到?”

苏扶云猛地抬首,那双凤眸之中满是阴寒。

苏家势大,就算今朝不如从前,也不可能连那些乞儿的踪迹都查不到半分。

这其中定有问题。

“是......”将离颔首,心中也觉得十分不对劲。

便算是背后之人深不可测,可凭借苏家的权势,要想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也是轻而易举的。

怎么会连一点都查不到呢?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

苏扶云轻嗤,“看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本宫知晓,你说......阿妤之事会不会是家中之人所为?”

此话一出,将离震惊的瞪大了眼眸。

要是二小姐之事真的是自己人所为,那此人之心也太过阴毒了......这摆明了就是想逼二小姐去死啊。

“娘娘,这其中会不会有所误会?

苏家之势要靠后位稳固,二小姐若坐不上皇后之位,对苏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二小姐乃是苏家嫡出的血脉,奴婢想不通苏家有何缘由要这般害二小姐?

况且苏家若真不想要这个后位,又何必让娘娘归京替嫁呢?”

“这便是本宫生疑之处。”

苏扶云曲起指尖在案桌上轻叩着。

这是她思虑时习惯的动作。

“你自幼随本宫在苏家长大,应当比本宫更知晓祖父的手段,祖父将苏氏看得如铁桶一般,怎会容外人轻易入苏家劫走了阿妤?

不是本宫不信苏家之人,而是人心本就易变,这些年本宫不在京中,许多事都不知晓,怎知苏家没有二心之人?

父子手足都尚且有因利反目之日,本宫不得不生疑。”

“那娘娘想如何做?”

将离轻声问道。

她了解自家娘娘,娘娘是个心有成算之人,向来走一步思十步,娘娘心存疑虑之时,必然是已经想到法子去查验解决了。

“这些年苏氏中培养了不少我们的人吧?”

“是的。”

将离颔首,“牵机阁建起之日,我们就按照您的吩咐,在苏氏各地都安排了我们的人,除却一些从外头送入的,还有些家生子也是阁中秘密培养的。”

“不错,安排些人进苏府吧,包括祖父祖母院中都要有我们的人,让他们查清阿妤出事前在府中究竟做了何事见了何人,一个都不要落下。”

苏扶云说到这,眼底都蕴上了化不开的阴翳。

她同阿妤乃双生之子,但她与阿妤处处不同。

阿妤自小承欢母亲膝下,而她则由祖父祖母教养长成。

祖父教她识文断字兵法谋略,祖母教她妇人之能心思谋划。

因此比之阿妤的天真良善,她苏扶云称得上一句生性阴毒。

在离开祖父庇佑前往边疆之后,苏扶云就在小叔的帮扶之下秘密建起了连祖父都不知晓的牵机阁。

牵机阁遍布天下,明面上以商队之名游走众国,暗地里却行情报谋杀之事。

不过牵机阁不与外人所利,只听从苏扶云一人行事。

她在建立牵机阁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苏氏各地安插了自己的人,为的就是防止苏氏有异心之人戕害苏家。

可没想到,她千防万防却漏了苏家本宅!

若她早知有这一日,定是要将苏府上下监视得密不透风。

可惜太迟了!

迟就迟在......她苏扶云太信自家人。

“是。”

将离应声。

“娘娘,尚宫局的崔尚宫来了。”

将离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蜀锦的声量。

苏扶云抬眸看了将离一眼,将离立马将含着飞灰的香炉拿过,走出内殿就拉开了寝殿大门。

“带她进去吧。”

将离冲着蜀锦轻道。

蜀锦颔了颔首,领着身后的崔徵就走入了寝殿。

她们一入寝殿内,就瞧见了正坐在窗台边赏着雪景看着娇莲的苏扶云。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崔徵俯身一拜。

苏扶云回首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起身吧,崔尚宫此时来寻本宫,看来是查到蝶戏牡丹的行事之人了,说说看吧。”

“多谢皇后娘娘。”

崔徵攥着自己的衣袖缓缓抬起了头来,心底一阵惶恐不安。

今日御花园中皇后娘娘逼得贵妃下跪一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宫廷,如今宫中人人自危,生怕得罪了眼前的帝后。


苏扶云的笑意回荡在殿内,听得众人心头一怵。

“皇后娘娘,您这是......”崔徵以为苏扶云似有不满之处,忧声问道。

苏扶云随意将手中的襦裙一丢,好似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六局的脸上。

“崔尚宫、郑尚宫可知蝶戏牡丹为何意?”

蝶戏牡丹?

崔徵和郑长莞两人相视一看,心头似有不解又有惊惧。

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蝶戏牡丹了......崔徵犹豫着要不要应答,毕竟这蝶戏牡丹在宫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对身为皇后者的苏扶云来说可是大忌啊。

“不知?”

苏扶云冷眸轻嗤。

崔徵见此也不敢犹豫了,当即便出声道:“奴婢......知晓的,蝶戏牡丹源自孝帝时期。

当年孝帝的继后废林氏爱听小曲,便让人在宫外寻来了一所十分有名的戏班,时时听之。

唱曲之人乃是一个油粉小旦,实乃男子之身,因讨巧惹的废林氏欢喜,废林氏因此还打着听曲的名头在宫中为他建了所牡丹园,民间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崔徵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扶云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曲起指尖就轻敲了一下身侧的小案。

“继续说,还流传着什么?”

“流传着......牡丹园中花戏蝶,牡丹园上蝶戏花之言。”

当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听闻废林氏和那戏子被抓到之时,两人正躺在牡丹花上‘恩爱’呢。

此事一传出,孝帝大怒,直接将戏子五马分尸,将继后废黜活埋于皇陵脚下的牲畜坑中。

自此之后,宫内妃嫔对蝶戏牡丹四字都避如蛇蝎。

好长一段时日,牡丹花和戏曲都不允出现在盛京之中,直到历经两代文武帝王后,牡丹花和戏曲才再次现于人前。

不过那一出‘蝶戏’,却再也无人敢听敢唱。

“看来你们也是知晓的啊,那尚服局的胆子怎还这般大?

给本宫常服上竟绣了一副蝶戏牡丹图。”

什么?!

襦裙上绣了蝶戏牡丹图?

众人听此皆纷纷愕然的朝地上那袭衣裙看去。

崔徵更是心头狂跳的上前拾起襦裙。

当她瞧见上头那绣得隐蔽的花蝶后,整张面色都瞬间惨白了下来。

这只花蝶埋在牡丹花瓣中不显,但襦裙在手中轻轻摆动之时,就能瞧见花蝶仿若蹁跹之景。

“谁做的!”

崔徵勃然大怒,对着身后尚服局和尚功局的女官便吼道。

这话一出,尚服、尚功两局的为首女官立马走了出来,在苏扶云的跟前曲下了腰去。

“奴婢,奴婢也不知啊,我们尚服局只研制服饰样式,制定裙制,衣绣等都是交与尚功局的人去做的啊。”

孟盏急切出声,开口就推到了尚功局的头上。

“孟尚服,你这是把尚服局的错处都往我们尚功局头上推了不成?”

尚功局的林尚功听此顿时不干了,咬着牙就回怼了去。

“难道是我说错了不成?

后妃衣裙珍绣向来都是由你们尚功局经手的,若不是你们出了差错?

难不成还是我们尚服局的错?”

“孟尚服真真是好一张巧嘴!

我们尚功局所有的珍绣都是按照你们尚服局给的样式缝制的!

每每常服送回,你们尚服局都要检验一番才可上敬于各位娘娘,怎的到皇后娘娘这,你们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我还说你们是有意为之的!”

“你!”

“够了!”

眼见两人争执不已,气得都想在殿上大打出手的模样,将离直接厉呵出了声。

“两位真是好大的气性,怎么?

你们还想在皇后娘娘跟前动手不成?”

“奴婢不敢。”

孟尚服和孟尚功齐齐出声。

见此,苏扶云好笑勾唇,“倒真是有趣了,都说不是自己的错?

那这蝶戏牡丹又是何人所为呢?

既都不知错,那便连带着整个尚宫局一块罚吧,六局首位的五品女官各打十杖,六品司位各五杖,余下若干宫婢各扣除半月银钱。”

什么?!

“娘娘不可啊!”

郑长莞听此,曲腰就走了出来,“皇后娘娘初入宫廷有所不知,我们六局二十四司都是各自为事的,尚服、尚功两局皆是在崔尚宫的手下行事,皇后娘娘连带着罚了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怕是不妥吧。”

“不妥?”

苏扶云凤眸微挑,慵懒的身姿上露出了强压的威仪。

郑长莞心头一怵,还不等她继续出声,就见苏扶云幽幽又言。

“郑尚宫这是要做本宫的主了?

什么时候六局二十四司也各隶其主了?

这六局的主不该是本宫吗?”

此言一落,殿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郑长莞心头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一时说错了话。

她藏在袖中的双掌掐紧,不知该作何应答。

瞧见她这副模样,苏扶云侧眸看向崔徵,“崔尚宫以为呢?”

崔徵见此,还有什么不知晓的?

今日六局之人一同前来,偏生是她崔徵手底下的人出了错,是何人所为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还未入宫之时,六局皆由贵妃娘娘掌管,郑长莞乃是贵妃娘娘的人,贵妃娘娘想用蝶戏牡丹来落皇后娘娘的颜面。

而郑长莞则是想要逼得自己无路可退。

若皇后娘娘不是一个聪慧的,听了郑长莞的话就将所有事情都怪罪于自己一人的头上。

那届时,自己皇后、贵妃皆不可靠,那岂不是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六局今后所有的管事之权都郑长莞一人得去了?

真是好谋算啊!

只是不知自己手下之人谁才是那个听从郑长莞的叛徒了。

崔徵微凉的眼眸在尚服局和尚功局众人的脸上滑过,而后俯身就朝苏扶云一拜。

“皇后娘娘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前朝乃陛下掌管,后宫之主便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尚服局和尚功局从未有如此差错,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有意为之,请皇后娘娘给奴婢些时间,奴婢定然将此事查个明白,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此罚!

奴婢认了!”

崔徵深知自己无路可退,皇后一入宫,后宫就不是贵妃一言堂之势了,郑长莞深得贵妃信重,绝对不会允自己再去贵妃跟前分权,所以如今自己能倚靠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了。


秦忆卿这个借口寻得蹩脚,但她也笃定‘苏扶妤’就算知晓是假的,也不敢当面点破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早已不只是当初那个任她欺辱的苏扶妤了,而是向来有仇必报,以杀止杀的苏扶云。

“原来如此。”

苏扶云淡笑道:“到底是这寒菊天下一绝,能让众位妹妹一时兴起延至这般之久。

看贵妃这模样应当很是喜欢这菊色了,将离,还不快请贵妃在亭外站着,也好近距离瞧瞧这寒菊之清傲。”

“让我去亭外站着?!”

秦忆卿听到苏扶妤这话,礼教都顾不上了,直接惊愕大叫道。

如今可是正直寒节大雪纷飞之际,‘苏扶妤’居然让她去亭外站着?

“看来秦家教子不严啊,定国公乃是江南文流之首,未曾想到教出来的孙辈竟也是个礼教不顾,不敬君臣的主。

来人,贵妃既然不喜站在御花园中赏花,那便押到亭外跪着赏吧。”

什么?!

跪着赏花?

众人猛地瞪大了眼眸,一个个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从前她们只能瞧见秦贵妃欺辱未成皇后的苏二小姐,没曾想到......今朝居然颠倒过来了。

“苏扶妤!

你敢?

本宫可是陛下亲封的贵妃!”

“贵妃?”

苏扶云撩起嘲弄的眉眼,“本宫可是先帝亲封的皇后,你说本宫敢不敢?”

此言一出,亭中许多人的面色顿时僵硬了下来。

是啊。

‘苏扶妤’身为苏家女,乃是先帝亲定的下一任皇后,不论今朝坐上帝位的人是谁,后位永远都是苏家女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也不是这个......”就在亭中因这话而寂静无声之时,一旁的白落突然站出了身来。

可还不等她将话给说完,便被苏扶云给打断了。

“德妃身子不好,还是莫要在这风雪中久站了,都退下吧。”

此话之意不言而喻。

白落脸上的笑意一凝,下意识的朝江闻语看去。

只见江闻语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这才屈身拜礼,“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身子虚弱不宜在风中久待,这便先行告退了。”

“都退下吧。”

苏扶云淡漠扬唇。

白落和江闻语见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朝着苏扶云俯身一拜,而后带着亭中众人就离开了御花园。

不过在众人离开前,她们纷纷回首望去,只见一向高傲的秦贵妃已经随着她们离去的步伐被人押至到了御花园中跪着。

漫天的白雪之下,她一脸的不甘与怨毒。

在众人走后,蜀锦温了杯热茶就捧至苏扶云的跟前。

“娘娘,奴婢听闻这秦贵妃的祖父乃是陛下的老师,她与陛下更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想必感情甚笃。

若是让她在这风雪中跪上许久,奴婢怕陛下怨怪娘娘您。”

“你错了。”

苏扶云端着热茶轻抿了一口,满脸玩味的望着跪在雪中脸上尽是隐藏不住恨意的秦忆卿。

她又道:“青梅竹马未必情深,让她跪上一刻吧,死不了人的。”

倘若沈廷弈当真对秦忆卿有这青梅竹马之情,又怎会任由秦忆卿在宫中嚣张跋扈引得众人生恨?

这里头的文章怕是大着呢。

道此,苏扶云便不再言语了,她转首笑看着这御花园的景象,眼底笑意逐渐浮现。

这宫廷的景象委实不错呢。

一刻钟后。

苏扶云摆了摆手,立马就有人将秦忆卿扶入了亭中。

“皇后娘娘可满意了?”

秦忆卿咬牙切齿的望着苏扶妤。

苏扶云淡笑,点了点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歇歇吧,本宫有几句话想要同贵妃闲谈一番。”

“恕臣妾不能奉陪,皇后娘娘还是一人在这赏景吧。”

秦忆卿说着就想要转身离去。

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苏扶云幽幽的声量再次传了过来,“贵妃,本宫觉得你该忌惮怨恨的人不是我。”

这话一落,秦忆卿顿时止住了脚步。

她拧眉回首,“皇后这话是何意?”

苏扶云挑眉,示意了一眼。

秦忆卿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按着苏扶妤的旨意坐了下来。

在她坐下来之后,苏扶云推着一杯热茶就至秦忆卿的跟前。

“今早尚寝局做错了一件事,贵妃可知是何事?”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虽执掌六宫权柄,可六局之事大大小小也有成百上千件,臣妾哪能事事顾忌?

没有捅到臣妾跟前的事,臣妾自然是不知晓的。”

秦忆卿往苏扶云身上的衣裙上一瞥,便知今日之事未成。

瞧着她这副‘诡辩’的模样,苏扶云也不在意。

她笑道:“是啊,贵妃今早未来请安自是不知的,可本宫方才去寿康宫之时,此事已经传入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见贵妃执掌六宫不利,便命本宫收回这中宫之权,与贤妃一同掌管。”

“你说什么!”

秦忆卿听到此话,口中乍然传出了尖锐的质问。

太后居然让贤妃协理‘苏扶妤’?!

中宫之权理应由皇后所管,就算让人协理也该是她这个贵妃来!

太后怎能凭那一点小事就夺了她的管事之权给贤妃?

!瞧见秦忆卿浮于表面的怨恨,苏扶妤低笑的勾起了唇角。

“所以本宫觉得贵妃忌惮的不应是本宫才对。”

“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忆卿抬起眼看着苏扶云。

只见苏扶云柔笑出声,“贵妃不如想想,你我都是世族出身,苏家与秦家在朝中分庭抗礼自成一派,陛下和太后心中对两族早已忌惮颇深。

本宫方入宫,你我就争斗不休的话,谁才是最后得利者呢?

苏家若倒,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自然是秦家。

秦忆卿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祖父早就同她说过了,秦家虽是陛下扶持而起的,但这些年秦家势大,陛下早已对他们心存芥蒂了,朝中也隐有寒门拔起之势。

“贵妃想必也是知晓其中的关窍,与其你我互相针对,不如止戈停伐。”

苏扶妤抬手沾了分茶水,在石桌上就写下了个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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