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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都饿着,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

煜煜吃鱼鱼 著

女频言情连载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主任来了。老主任留下的干部班子,李文斌自然不会重用。两世为人的陆远,十分了解李文斌这个人的人生轨迹。1975年。李文斌从市里实权单位的科长,被下派到公社担任第一主任。没过多久。当地开始传李文斌犯了错误,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红光公社。这辈子算是完蛋。时间来到1979年。李文斌直接从公社主任,变成了县府一把手。几十年后,陆远成为巨富,带着大量资金回家乡投资。接待他的省里一把手。赫然是李文斌。事后,陆远从接待人员口中得知。李文斌当年是主动申请下放,准备来农村大干一场。提前获知改善农民生活,发展副业等政策精神。先一步下来布局。一步步地厚积薄发。名义上。李文斌是下乡实地调查,了解各村,各公社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实则是挖掘可用之人...

主角:陆远夏荷   更新:2025-04-02 19: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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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远夏荷的女频言情小说《全村都饿着,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煜煜吃鱼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主任来了。老主任留下的干部班子,李文斌自然不会重用。两世为人的陆远,十分了解李文斌这个人的人生轨迹。1975年。李文斌从市里实权单位的科长,被下派到公社担任第一主任。没过多久。当地开始传李文斌犯了错误,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红光公社。这辈子算是完蛋。时间来到1979年。李文斌直接从公社主任,变成了县府一把手。几十年后,陆远成为巨富,带着大量资金回家乡投资。接待他的省里一把手。赫然是李文斌。事后,陆远从接待人员口中得知。李文斌当年是主动申请下放,准备来农村大干一场。提前获知改善农民生活,发展副业等政策精神。先一步下来布局。一步步地厚积薄发。名义上。李文斌是下乡实地调查,了解各村,各公社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实则是挖掘可用之人...

《全村都饿着,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主任来了。

老主任留下的干部班子,李文斌自然不会重用。

两世为人的陆远,十分了解李文斌这个人的人生轨迹。

1975年。

李文斌从市里实权单位的科长,被下派到公社担任第一主任。

没过多久。

当地开始传李文斌犯了错误,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红光公社。

这辈子算是完蛋。

时间来到1979年。

李文斌直接从公社主任,变成了县府一把手。

几十年后,陆远成为巨富,带着大量资金回家乡投资。

接待他的省里一把手。

赫然是李文斌。

事后,陆远从接待人员口中得知。

李文斌当年是主动申请下放,准备来农村大干一场。

提前获知改善农民生活,发展副业等政策精神。

先一步下来布局。

一步步地厚积薄发。

名义上。

李文斌是下乡实地调查,了解各村,各公社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实则是挖掘可用之人,组建他的管理班底。

李文斌是改革急先锋,出了名的激进。

省内的第一家外资企业,第一家国企改制单位,引进的各类外资和外商,都能看到他的声音。

下面的人越能干,李文斌越喜欢。

至于德行什么的。

全都要退到能力之后。

“我跟陆山林同志了解了一些你的个人情况。”

李文斌笑了笑。

“初中文化,干活卖力,不争不抢,老百姓对你的口碑非常不错。”

“像小陆这样的优秀青年,竟然不是组织成员,村长陆山林同志可要负主要责任。”

“李主任教训的是,我检讨。”

陆山林连连赔笑。

领导就是领导。

埋头苦干,闷声吃亏到了李文斌嘴里。

赫然成了干活卖力,不争不抢的优秀事迹。

“这次下来让我发现了很多以前待在办公室,看不到的实际问题。”

“农村的组织成员数量太少了,不是念过书,出生在城市的年轻人,就一定比贫下中农更加优秀。”

“另外,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这件事情,同样存在问题。”

“这些年被村里,生产队推荐到公社,经由公社报上去的工农兵大学生,城里知青占了足足八成,这像什么话!”

“贫下中农的子女,乃至于本人,难道就不能上大学,成为大学生吗?”

“我看陆远同志的妹妹,陆月同志就不差嘛,读过初中,年纪也不大,是一块可造之材。”

李文斌点评道。

“自从治保主任一职出现,长期以来都是村长和生产队长兼任,这样不好,不但容易引起非议,更容易引发一系列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事情出现。”

“小陆,你愿意接受组织的考验,那就担起这副担子。”

“不要让组织失望,也不要辜负了公社和家人对你的期盼。”

陆远一头黑线。

难怪李文斌操心起自己加入组织事情。

又提到上大学名额,应该多给一些当地人。

用自己妹妹举例子。

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足够多的条件。

自然也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打架斗殴,小偷小摸,家长里短,全都要管。

除此之外。

每次风向改变,下来指标交出一定数量的“黑五类”。

其他人可以置身事外,治保主任躲都没地方躲。

要你们村交五个坏分子。

少一个。

包庇坏分子的帽子,就会落到治保主任头上。

这种情况下,要么自己家里出人凑数。

又或者拉其他村民凑数。

反正里外不是人。

被刨祖坟都是轻的。

粮食,生活物资分配,也要治保主任参与。

哪怕一碗水端的再平。

只要其中一方和你认识,一定会被人背后骂街。

骂你不干人事,照顾亲属。

更他娘完蛋的还在后面。

看守下派的知青。

跑了一个,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陆远已经可以预见。

接下来的麻烦将会接踵而来。

知青被推荐成为大学生的人数多过当地人。

因为他们更懂得下血本。

有办法攻陷主管这件事情的治保主任和其他领导。

李文斌是要将陆家庄当成上任以后得第一个改制试点。

烧出第一把火。

“小陆,有什么困难吗?”

李文斌淡淡一笑。

“没有困难,谢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

“回去休息,明天来找你们村长交接工作。”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李文斌对自己狠。

想要成为他的人,同样要接受严苛的考验。

如果连管理一个村的治保主任都干不好。

其他事情更加干不好。

茅草屋外,陆月和夏荷四目张望。

自从陆远被李文斌叫走,二人的心就跟着悬了起来。

“哥,难道公社处分你?”

眼见陆远回来了,心直口快的陆月赶忙询问情况。

“进去说吧。”

陆远叹了口气,自己被人戳脊梁骨也就算了。

问题是。

陆月和夏荷也要跟着受一段时间的窝囊气。

“啥,治保主任?!

哥,这不是糟践人嘛。”

回到屋里。

得知陆远被李文斌提拔为治保主任,二女脸上没有半分的喜色。

那些年里。

各地的治保主任没少干缺德事。

手里握着刀把子,腰里别着印把子。

说你有问题。

做梦说一句梦话,都是与匪军秘密联系的暗号。

“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哥当了治保主任,知青点那些小妖精,恐怕会成群结队地往这里扑。”

陆月脸色郁闷地摇动着夏荷的胳膊。

知青回城探亲,病假休息,申请加入组织,能否被推荐上大学,入伍当兵,全都是治保主任和村长点头。

如果治保主任说句怪话。

事情八成就要吹了。

“为了回城,那帮知青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男知青胆子大,吞火柴头上的红磷,大冬天将自己弄湿,站在雪地里冻出肺炎,送礼送钱,给人当上门女婿,那帮女知青更是不要脸......”说到这里,陆月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刚过了两天安稳日子,麻烦又找上门了。

夏荷柔声道:“当家的,真的不能推了吗?”

陆月知道的事情。

同是乡下姑娘的夏荷,又怎么会不知道。

钻被窝,陪睡觉。

骗婚,主动投怀送抱。

为了回城,更为了填饱肚子,免却体力劳动。

脸面这种东西。

对于知青们而言近乎没有。

之前。

陆山林兼任治安主任,不是没有女知青跑过去干那。

无一例外。

全被黄大花这位悍妇打得哭爹喊娘。

“小月,时间不早了,你先出去睡觉吧,我和你嫂子有重要的工作要谈。”

陆远抱着睡着的女儿妞妞,连推带拽地将陆月送到小屋。

关门时,陆远顺手将孩子交给妹妹。

“小月,趴墙根是要烂耳朵的,乖,早点睡吧。”

“哥,你......”陆月木讷地抱着侄女。

心态炸裂的一塌糊涂。


十几名年轻人低头耷脑地站着,其中还有三个是女人。

众人脖子上挂着大牌子。

上面用刺眼的红油漆,写着“坏分子”三个字。

多名荷枪实弹的民兵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耳听众人议论,陆远得知事情原因。

眼前这些坏分子都是下乡知青。

因为受不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又加上和当地人的矛盾,胆大包天的偷跑回家。

被自城市抓捕归案,遣送回县里等候发落。

不出意外。

接下来,这些人将会享受到全套的“黑五类套餐”。

罚站,游街,批斗,检讨。

打入另册。

取消评优,回城资格。

时代的一粒沙。

落到谁的头上,都是一座大山。

他人死活自己管不了,更没能力管。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吧。

“你有什么事?”

大院门卫室,门卫大爷抬头看向陆远。

“领导好,请问胡文明同志是在这里办公吗?”

“你找胡主任?”

办事员上下看了看陆远。

土布衣服补丁裤子,脚上一双胶鞋,一看就是下面的老农民。

“我叫陆远,是陆家庄村民,有一位老朋友让我将一封信交给胡主任。”

“你等着我,我进去问问。”

大爷接过陆远递来的信件,走向外面的县府办公室。

领导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

“进去吧。”

过了几分钟,门外指向一排平房中的一间屋。

屋内。

一名五十多岁,身穿干部服,面容严肃的中年干部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向进来的陆远。

“胡主任您好,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陆远面带笑容地主动问好。

借此观察胡主任的反应。

“老神......老赵同志这么会想到让你过来送蝎子呢?”

胡主任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今年上半年。

国家成立了中西医结合领导小组。

下达指标,命令各地长期收购各种中草药。

蝎子属于中药里面的重要组成部分。

也是最难搞到的一种。

一来,无法人工养殖、二来,蝎子有毒,喜欢夜间出没。

没点经验,别说抓蝎子。

一旦蝎子蛰到,起码十天不能上工。

不上工,自然也就没了工分。

“您负责各类物资的收购工作,又对赵大爷有恩,你的事情,赵大爷自然格外上心。”

“胡主任您看,这些都是上好药蝎,效果绝对好于一般的蝎子。”

眼前这位胡主任,不仅管着全县各类物资收购。

而且还分管公粮上交。

公社交的粮合不合格,能不能顺利过关,全在他一句话。

名副其实的二号县太爷。

胡主任面无表情道:“除了这些,老赵还跟你说了什么?”

“赵大爷经常提到您,说是没有您,就没有他今天的好日子,更不可能平安度过前几年的风浪。”

“赵大爷年老体衰,没办法亲自上山抓药蝎,就让我这个小年轻帮忙,报答您当年的恩情。”

“呵呵呵,这个老赵真是越老越懂得做人。”

老谋深算的胡主任脸色有了松动,起身检查陆远带来的蝎子。

不错,全都是品质最好的东雅钳蝎。

蝎子和蛇一样有冬眠习性。

再过一个来月,蝎子就要冬眠了。

距离上级下达的收购指标,还差一大截没有完成。

这个时候有人雪中送炭。

而且还是老熟人赵神医派来的。

胡主任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按照相关规定,普通蝎子论斤收购,一斤5块钱,这类有独特效果的药蝎,按照个头收购,一只一毛钱。”

“一会我让人清点一下数量,把钱算给你。”

“人过七十古来稀,我和他往后见面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回去告诉老赵,有时间我过去看他。”

紧接着,胡主任拿起电话。

不一会。

两名县府干事走了进来。

胡主任一语双关道:“仔细点,这些都是最上等的优质药蝎,千万别查错数,要是让贫下中农兄弟吃亏,别怪我处理你们。”

随后。

陆远和二人来到外面的一间屋子,只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将蝎子倒入铁桶里,粗略看了一眼里面的数量。

“一共412只,老孙,你这边数了多少只?”

“和你一样,421只。”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始登记造册。

“兹收购药蝎421只,每只收购价格4分钱,支付收购款42.1元。”

名叫老孙的工作人员写好收条,将笔递给陆远。

“小同志,会写自己名字吧?

不会写就按手印。”

接过笔,陆远快速写下名字。

果然。

找人和不找人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数量凭空翻了一倍。

至于手续什么的,人家问都不问。

42.1元对于农民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工分两分钱。

一名壮劳力一年累死累活,也才能挣五六十元。

遇到黑心肠的村长,支书,有意降低你的出勤率,劳动合格率。

恐怕连四十元都挣不到。

傍晚时分,陆远心满意足地回到村里。

相比于乡下。

县城的物资供应较为充分。

后面挂着两个麻布口袋。

分别装着烤烟叶,废报纸,白面等物资。

先来到赵大爷还车。

陆远卸下两个大麻袋,讲着胡科长还算给面子。

“能当上粮食爷,这老小子狡猾着呢。”

赵大爷摸着手里的烟叶,冷笑道:“你爹死了,知道胡文明他舅舅给匪军当过副官的知情人,只剩下咱们爷们了。”

“赶快回去吧,路子已经打通了,接下来有的你忙,到了11月份,上山的蝎子都要睡大觉了,能抓多少还要看你的运气。”

陆远点点头。

拎着另外一个麻袋朝家走。

除了给赵大爷购买烟叶,卷烟的报纸,火柴。

剩下的钱,全都用买粮买肉了。

国营商店,供销社的价格贵得要死。

仗着统购统销政策,一斤猪肉敢卖八毛钱。

鸡蛋的价格离谱到5分钱一个。

要知道。

县里供销社收下面的物资,一只大个头的鸡蛋才给1分钱。

如何将十几块钱的购买力最大化。

答案自然是去找那些偷偷进县里卖东西的村民。

“哥,家里出事了!!!”

一边吐槽剪刀差毫无人性,陆远一边美滋滋地拦着东西往家走,小妹陆月迎面跑过来,差点和陆远撞了个满怀。

“你先别慌,是不是那对恶婆娘来找麻烦了?”

陆远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不是她们,是......哇哇哇!”

就在这时,陆远猛地听到女儿的号哭声。

扔下麻袋让妹妹拿着,迈步往家的方向冲。

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将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

夏荷被一名五大三粗的女人揪着头发。

女儿妞妞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掌掴痕迹。


眼见杜红梅要撞墙,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立刻出手拉拽。

“嫂子,我哥不是鲁莽的性格,他既然敢打断戴茂盛的狗腿,肯定有办法应对责难,我们这个时候出去,反而会让我哥分心。”

与此同时,陆月拉着嫂子夏荷。

牢记陆远留下的话。

劝说夏荷不要出去。

况且。

二女就算出去也帮不了陆远,反而会让陆远分心保护她们。

大人哭,孩子叫。

不大的茅草屋乱成一团。

“砰!”

下一秒,嘈杂声戛然而止。

陆远将手里的擀面杖重重砸向灶台。

“陆远,到底是因为,让你对你哥下这么重的手?”

陆山林走上前问道。

“村长,乡亲们,如果有人明火执仗地跑到你们家抢东西,并且砸了你们家的门,你们会怎么办?”

陆远环顾四周。

抬手指着地面的木门。

众人这时才发现,茅草屋的门不见了。

“你胡说!

我们不是抢东西,是过来拿东西,儿子孝敬母亲和哥哥嫂嫂,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被人拉住杜红梅火力全开。

添油加醋地讲着陆远搞来面和肉,偷偷摸摸在屋内包饺子。

既没有告诉戴兰花。

饺子包好以后,更没说送过去几碗。

戴茂盛恼怒陆远的不孝,这才会过来讨说法。

陆山林面色铁青。

暗骂杜红梅和戴兰花真是够不要脸的。

分家的时候,一粒粮食都没有给。

看到陆远一家吃上肉,又急不可待地过来争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戴兰花婆媳不是好东西。

陆远也不是省油灯。

“陆远,是这样吗?”

“村长,您见过谁家讨要说法,先把人家门给推倒的?”

陆远冷笑道:“咱们农村有农村的规矩,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能碰,第一,家里做饭的锅,第二,守家的门。”

众人互相看看。

如果真是这样,戴茂盛这顿打不怨。

北方农村有四大禁忌。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

砸人锅台,毁门入户。

前两件事情不必多说,后果极其严重。

至于后面两件事情,同样会招来众怒。

砸了锅台。

等于不让一家人吃饭,相当于断了这家人的生路。

早年间。

只有土匪胡子才会毁门入户。

毁了人家的大门。

等于上门抢劫。

别说是毁门,就算是用力砸门都不行。

一旦大门被人用力砸响。

往往意味着亲属去世,有人上门报丧。

总之。

不出大事,绝对不能用力敲门。

陆远继续说道:“我警告过他们,立刻滚出去,他们家当我说的话是放屁,不是没有走方,反而全都进来了。”

“乡亲们,换成你们,你们能忍吗?”

农村自有农村的规矩。

陆远如果指控戴茂盛非法侵入住宅,自己打他是正当防卫。

只会引来一阵嘲笑。

整个陆家庄,只有不到十个人有初中文凭。

大部分人属于半文盲,就连村长陆山林,都是在扫盲班学的识字。

法律在乡下不好使。

约定俗成的规矩,才是王法。

“有人敢踢我家的门,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既然是分家,肯定是各过各的,兰花大娘,要我说这件事情怪不得人家陆远,你又不是她亲妈,人家孝敬你是客气,不管你也没错。”

“你也是老人,不会不知道砸门等于抄家灭户吧?”

传承了上百年的村约村规,早已经深入人心。

纵然有关部门多次普法,扫盲。

严厉打击各类封建迷信。

不过天高皇帝远。

关上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如果不在这件事情上说几句公道话。

以后自家遇到相同的事情。

也别指望别人帮忙主持公道。

李文斌微微颔首。

“用我的车,送他去公社卫生所。”

随即,李文斌走了出来。

再次展示出,公社主任心怀贫下中农的高风亮节。

吩咐司机将戴茂盛和家属送到卫生所。

又讲了几句场面话,打发村民们离开。

“陆远同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村委会。”

众人刚刚散去,陆远也被李文斌叫走了。

村委会办公室。

李文斌掏出一根卷烟递给陆远。

“戒了。”

陆远笑着婉拒道:“抽烟会影响我女儿的发育。”

“哈哈哈,不愧是过了初中的小秀才,你说得对,烟味是会对孩子造成影响。”

李文斌顺势将烟送给陆山林。

“小陆,我这叫你可以吧。”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怎么称呼我都行。”

陆远客气道。

“你应该也听过了,我来公社担任主任的时间不长,之前一直在城里工作。”

“对于乡下的情况了解不多,对于广大贫下中农的生活问题,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李文斌自顾自地抽了一口烟。

“小陆,不用这么拘束,你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认为公社目前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一旁的陆山林频频向陆远使眼色。

暗示陆远想好了再说。

这个问题,意义重大。

“安定团结。”

陆远略作沉思,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

知青和当地人的矛盾一直存在。

僧多粥少。

一亩地产出的粮食,一半要交公粮,剩下的粮食七扣八扣,勉强能够维持当地农村的吃穿用度。

随着知青的大批到来。

吃饭问题成为两方矛盾的导火索。

另外。

知青和当地人的感情问题,也导致了大量的问题。

有的知青为了过好日子,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

往往会采取落户当地。

娶当地大家庭女儿的方式,借此获得一些特权。

另外。

当地男子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引诱女知青嫁给自己。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在一部分当地人看来,知青就像是待嫁的女儿,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因此不愿意过多搭理他们。”

“对于那些念过书的知识青年而言,贫下中农往往意味着粗鄙,没文化,自私自利,不交流的后果就是矛盾和误会越来越大,经常性地发生打架斗殴等流血事件。”

“不少知青还会利用消极怠工的方式,威胁村里和生产队,给予他们返城,考学的权利。”

“说得好,一针见血!”

李文斌掐灭手里的香烟。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句话道明了冲突的核心。

拍了拍陆远的肩膀,李文斌接下来的话,听得陆远心潮澎湃。

不是被打了鸡血。

而是李文斌出手太阔绰了!


“杀人了!!!

领导,陆远他要杀人!!!”

足足过半分钟,杜红梅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

胳膊和肩膀完好无损。

下一秒,杜红梅连滚带爬地冲向嘎斯吉普车。

刚才陆山林已经说了。

男人是新来的公社一把手李主任。

陆远当着公社主任的面凶手。

这要是不抓,领导颜面何存。

乡下人眼中。

公社主任绝对是大领导。

“青天大老爷,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戴兰花。

再次使出拿手好戏,一哭二闹三上吊。

撒泼打滚地念叨着不活着,活不成了。

陆远现在敢用菜刀砍人。

半夜就敢灭了戴兰花一家。

儿子戴茂盛去邻村喝酒,家里只剩下三个老弱妇孺。

“女同志,你先站起来。”

李文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环顾一圈四周众人的反应,李文斌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性质非常的恶劣,不但涉及了村干部,更牵扯到流氓罪,侮辱罪,乃至于故意杀人罪,请广大村民同志们放心,作为公社主任,我一定会从严从重进行处理!”

“回去以后,我会立刻打电话联系县里,派出专案组进村调查。”

“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好人,更不会冤枉一个坏人。”

“那边哪位坐在地上的女同志,还有这位同志,等到专案组进村,会首先对你们进行询问,请你们有什么说什么,既不能隐瞒,更不能添油加醋,否则,将会被追究连带责任,蹲大牢,甚至是进行劳动改造。”

此话一出。

戴兰花和杜红梅身子一抖。

事情因二人煽风点火而起。

一旦上面真的派出调查组,必然要拔出萝卜带出泥。

“陆村长,回去给两位女同志做做工作,讲一下我们的工作原则。”

李文斌语带双关地提醒陆山林。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

他这个村长,也不用再干了。

“是不是都吃撑了,不用再吃晚饭,也不用回去休息了。”

陆山林厉声呵斥众人各回各家。

继续看热闹。

扣除今天全部工分。

一句扣工分,抵得上千言万语。

转眼间,围观众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瑟瑟发抖戴兰花婆媳。

“小同志,有问题可以向上级反映,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不是阶级敌人,犯不上生这么大的气。”

李文斌拍了拍陆远的肩膀。

“领导教训的是,是我冲动了,以后我会尽量控制脾气的。”

陆远说道。

“嗯,这样才对嘛,乡里乡亲难免发生一些口角冲突,如果一遇到事情就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个社会不就乱套了。”

“村长解决不了的纠纷,你还可以去找公社,找县里。”

留下这句话,李文斌叫上陆山林上车离去。

见自家男人一句帮自己出气的话都没说。

黄大花恶狠狠地瞪了陆远一眼,灰溜溜离开此地。

“戴兰花,杜红梅,你们要闹,我陆远奉陪到底,不论是去公社打官司,还是去县里讨公道,都随你们的便。”

不等二人回话,陆远拉着媳妇的手进了屋。

“陆远,刚才吓死我了!”

回到屋里,夏荷先是将女儿送到床上,一个站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

做梦都想不到。

陆远真敢下刀去砍杜红梅。

而且还是当着公社领导的面动手。

这要有个好歹,陆远一定会被抓走。

“媳妇,你男人可不是戴茂盛那种没脑子的蠢货,我既然敢砍泼妇,就有把握不会被抓进去。”

陆远笑呵呵地告诉夏荷。

正因为李文斌在场,他才会进一步将事情闹大。

“为什么?”

夏荷不解道。

“日后你就知道了。”

有些事情,陆远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总之。

接下来他还会和李文斌打交道。

说不定。

还能得到李文斌的重视。

“小月呢!”

夏荷忽然想起缺了个陆月。

“我知道她在那里,这就去把她找回来。”

陆远转身出门。

来到兄妹二人小时候常去的河边。

陆月靠在麻袋上,不停地向着河里抛石子。

“哥,事情怎么样了?”

听到脚步声,陆月回头看向陆远。

“解决了,回去再说。”

拎起地上的麻烦,陆远牵着妹妹的手朝家走。

“嫂子,我们......嘘。”

不多时,陆远二人回到家里,只见夏荷躺在床上怀里搂着沉沉睡去的妞妞。

“一下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嫂子肯定也累坏了,晚饭我来做。”

陆远安排陆月出去打水,顺便去菜地摘点大葱。

自己则是解开麻袋。

从里面拿出大白菜,几斤五花肉。

一大包和其他农民换来的粗加工面粉。

未经过细加工的面粉呈黑色,模样虽然不好看,却有着天然的麦香。

和面之前还需要再筛一次,筛出里面的麸皮和小石子。

“哥!

你怎么把肉全给剁了!!!”

打水回来的陆月顿时就急了。

袋子里的五花肉少了一半,菜板上多出大量的肉馅。

不用猜。

“肉蛋饺子肉不多,不好吃。”

陆远拿过妹妹手里的大葱。

三下五除二剁成葱花,放入装有肉馅的瓦盆。

又小心翼翼打开一个油纸包,舀出一大块凝固的猪肉。

望着大手大脚的哥哥,陆月心都在滴血。

一大块五花肉,大半包荤油,这些还不算。

陆远打开用一只玻璃药瓶,将里面的酱油倒了一大半。

“哥,早年间地主家包饺子,也不敢像你这样大手大脚啊。”

钱是陆远挣得,东西也是哥哥买回来的,可陆月实在是看得心疼。

这哪里是包饺子。

分明就是败家。

省着点吃。

面,肉这些东西,起码能让陆家用上半个月。

陆远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忙活着。

妹妹和女儿都在长身体。

媳妇夏荷从怀孕到坐月子,就没吃过几顿荤腥。

一家四口人。

除了陆远。

剩下三位女同志,全都需要补充营养。

而且是大补。

“哥,嫂子起来看到你这么败家,肯定会被气死的。”

“放心,绝对不会。”

陆远动作不停地开始包饺子,笑嘻嘻道:“你嫂子要是生气,我就说你嘴馋,逼着我包一百个饺子解馋。”

“!!!”

陆月懵了。

看到妹妹一脸无语的古怪样子,陆远哈哈大笑道:“你嫂子自从嫁进来,一直将你当亲妹子看待,她能埋怨我,绝对不会埋怨你。”

“以后再做好吃的,就按老办法,打你的旗号。”

陆远害怕被夏荷埋怨不会过日子。

就让妹妹顶雷。

大哥怎么变得这么狡猾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赵大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远口中新名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什么力学,联动装置,机械学。

“传统的陷阱,下套子,存在着大量的问题,捕捉普通野兽还能勉强对付,一旦遇到老虎,熊瞎子,野猪这些大型猛兽,再厉害的陷阱也是无能为力。”

“可如果使用联动装置,将陷阱设置成半机械化的捕猎装置,再大的野兽也将束手就擒。”

说着。

陆远拿出一根木棍,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首先用铁丝,麻绳,竹片设计一个机关的触发器。

然后将竹子削剪,排列在一起。

通过绊发装置将野兽前后脚固定住。

两排尖锐的竹子同时发力刺向野兽身体。

“就拿能够和老虎搏斗的野猪来说,这种野兽不但凶性大,心肠也狠,一旦被陷阱套住,往往会断臂求生,咬断前腿或者后腿逃出生天。”

“这套联动陷阱最大的好处便是让野兽动弹不得,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你看,这些尖锐的竹排刺入野兽身体,它们挣扎得越厉害,竹排刺的越深。”

外出闯荡几十年,陆远学的东西可谓杂得不能再杂。

抓蝎子那些年,陆远学会了人工养殖各种药虫。

单单是养殖蝎子,就有不下四种办法。

基于目前的条件。

房养成为了首选。

距离大雪封山还剩两个月的时间。

届时,不但蝎子将要全体冬眠,其他野兽的出没次数也将逐渐减少。

想要可持续化的挣钱养家。

首先要克服自然气候带来的各种问题。

盆养药虫难以形成规模。

另外几种养殖方式,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条件限制。

唯独房养。

产量高,需要解决的问题少。

通过土坯,瓦块,修建一座不超过两米的蝎子养殖屋。

至于捕猎陷阱。

则是陆远出国旅游时,机缘巧合和当地人学的。

入冬以后,地冻天寒。

储备大量的肉食成为当务之急。

“你先回去吧,让我研究研究。”

赵大爷蹲在地上仔细看着陆远画的陷阱图。

读过私塾,闯荡过十里洋场的赵大爷人老脑子不好。

依稀看出些门道。

将自己勘山观舆的本事和这套机关陷阱结合起来,巧妙地布置陷阱位置。

别说是野猪。

搞不好,还能抓到熊瞎子。

“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左等右等,陆月眼巴巴地望着碗里飘着油花的面片。

就是不见陆远回来。

大哥不回来,夏荷说什么都不肯动筷子。

“有点事情耽误了,吃饭吧。”

陆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片。

好吃。

能在食物有限的情况下,将饭菜做得美味可口。

成了衡量家庭主妇是否贤惠的重要标准。

随着时间来到十月份。

已经收完秋粮的乡亲们,开始忙着为过冬做准备。

处处都能看到紧张忙碌的景象。

八点多钟,陆远来到村委会。

在李文斌的见证下,正式和陆山林交接工作。

吃过午饭。

李文斌乘车返回公社。

“陆远,治保主任这份工作看似风光,内中复杂只有咱们自己知道,既要一碗水端平,还要除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家长里短,我这边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一句话,边学边干吧。”

屋里没有外人。

陆山林直白地告诉陆远,成为治保主任是李文斌对他的一次考验。

同时。

也是陆远和陆家的一次机会。

如果干得好。

减少下面知青去公社闹事的次数,李文斌绝对不会亏待陆远。

别的不敢保证。

给陆月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还是可以的。

另外。

陆山林掏出一张稿纸,让陆远照着上面的内容抄。

点燃一支烟,陆山林丢掉手里的火柴头。

心情颇为复杂地望着低头誊抄的陆远。

一直到现在。

陆山林都搞不懂李文斌的想法。

他和陆远非亲非故,为何这么看重陆远。

先是安排陆远当治保主任,又让陆远手抄一份写好的加入组织申请书。

陆山林充当介绍人。

发展陆远加入组织。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叔,写好了。”

陆山林看不懂的事情,陆远心里门清。

李文斌是经济发展的闯将。

能入他法眼的人,也必须有一股闯劲。

陆远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连两次震慑宵小之徒。

这样的人。

岂会不对李文斌的胃口。

“这是治保主任办公室的钥匙,你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一会我让陆爱国,陆爱民去找你。”

收起陆远的申请书,陆山林掐灭香烟,带着陆远来到距离村委会几十米外的治保主任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村里以前的土地庙。

破四旧的时候,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土地庙没有被捣毁。

经过简单的修缮,成为村委会仓库。

后来有了治保主任一职,这里又变成治保办公室。

专门用来关人,审人。

组织村民们进行批斗,喊口号等活动。

陆爱国和陆爱民兄弟是村里的治保队队员,也是陆山林没出五服的亲戚。

“嘶。”

走进办公室,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尼玛说是办公室,更像是危房。

处处漏风不说,耗子满地跑。

一点都不怕人。

地面灰尘起码几厘米,一阵风吹进来。

门框,窗户,家居摆设滋滋作响。

若是冬天在这里办公。

非得冻死不可。

“爱国,爱民,从今天开始,陆远就是脱产治保主任了,以后你们两个听他的吩咐,晚上下工,我给全村广播一声。”

简单交代了几句,陆山林拔腿就走。

陆远认为这里是危房,陆山林同样知道这地方危险。

“轰隆隆......”陆山林前脚刚走,外面雷声大作。

说时迟那时快,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外面下起暴雨。

治保办公室跟着下小雨。

“......”陆远看向陆家兄弟。

陆家兄弟大眼瞪小眼瞅着陆远。

第一天上任,天公就不作美。

几个意思啊?

一场大雨瞬间将三人淋成落汤鸡。

“陆远......陆主任,要不回村委会避避雨?”

陆家老大陆爱国说道。

“去我家吧,随便开个会。”

陆远叹气道。

不多时,三人顶着雨来到茅草屋。

还没进去。

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伴随着笑声一并传来的。

还有扑鼻的饭菜香味。


刹那间,陆月脑中蹦出了一个恐怖的词汇。

“盗墓!!!”

此地是村里人埋葬先祖的坟山。

除了上坟祭祀,平时鲜有人来。

到了晚上。

更是生人勿近。

赵大爷将家搬到山脚下,也正是因为这里的特殊环境。

少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不但村民们喜欢将祖坟埋在这里。

村里地主后代陆老六家的祖坟也在这里。

听说陆老六他爹陆扒皮下葬的时候,埋了不少的好东西。

难道大哥打起了他们家祖坟的主意?

“哈哈哈,姜还是老的辣,这地方确实有好东西!”

陆远像是碰到什么高兴事。

隔着老远,陆月都能清楚听到哥哥的笑声。

“你快住手!

宣传队说了,挖坟掘墓是要坐牢的!!!”

顾不上害怕,陆月慌慌忙忙冲了出去,试图阻止陆远的疯狂行径。

这种事要是被人发现,不但会被全村人看不起。

甚至还会被抓走坐牢!

“陆月,你怎么跟来了?”

陆远身子一抖。

尼玛。

三更半夜背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好人都能被吓死。

“哥,你......你是来抓蝎子的?!”

陆月正要拉陆远离开,猛然间看到陆远手里拿着一根木头做成的镊子。

镊子上夹着一只个头贼大的蝎子。

“不然呢?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盗墓的吧?”

瞧着妹妹大惊小怪的模样,陆远无语了。

确定陆远不是过来盗墓,陆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哥,你说的明天改善生活,不会是让咱们几个吃蝎子吧?”

“死丫头,蝎子哪有肉蛋饺子好吃。”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一块抓吧。”

不容陆月反对,陆月将备用的镊子递给妹妹。

详细介绍,应该怎么抓蝎子。

蝎子喜阴不喜阳。

用人话讲就是习惯晚上出没。

喜欢活动于阴暗,潮湿,石块较多的地区。

坟墓附近的蝎子不但数量多,而且个头大,药用效果佳。

介绍过程中。

陆远略显生疏地将蝎子放入挂在腰上的竹筒里。

陆月迟疑道:“你去找赵大爷,是为了学习抓蝎子?”

“赵大爷不仅是阴阳先生,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经常上山采药,懂抓蝎子的窍门,还有治疗蝎毒的药物。”

“不找他帮忙,你也不怕你哥被蝎子蛰死。”

陆远当初远走他乡,挣到的第一桶金。

正是这人人畏惧的毒蝎子。

那个时候的蝎工具除了镊子,还有紫外线灯。

紫外线灯不但能帮助捕蝎人再夜间快速找到大量蝎子。

同时。

还能让蝎子们变得老老实实,任由捕蝎人抓。

没有这类工具。

抓蝎子的危险性不是一般高。

也是因此。

陆远才会找到赵大爷,寻找治疗蝎毒的药物。

“别愣着了,赶快帮忙,想不想吃肉蛋饺子了。”

陆远打趣道。

“想!”

陆月点头如啄米,跟着陆远寻找遍布坟地的蝎子。

东方涂白,雄鸡高唱。

陆家兄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休息。

一夜的辛苦没有白费。

二人一共抓了两百多只蝎子,个顶个的又肥又大。

想着蝎子能换成钱,陆月费力地坐了起来,说道:“哥,咱们抓了这么多蝎子,应该能有半斤吧?”

“按照一只1.5克计算,差不多有半斤吧。”

具体数量是多少,陆远也不知道。

不过却知道这些蝎子的价格,远远超过一般蝎子。

东雅钳蝎,药蝎当中药性最好的一种。

药性好。

毒性更高。

一下子蛰下去,起码能让人疼上大半个月。

除了逢年过节,有人来这里上坟。

平时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久而久之。

山里蝎子泛滥。

闷声发大财,不将消息外泄。

经验成熟的情况下,每天晚上起码能抓一斤东雅钳蝎。

农村地区消息闭塞。

获取外界消息的来源无非三点。

上级发文传达,村民去镇上赶集,村委会的广播匣子。

只要管住嘴。

抓蝎子这门生意,起码能维持到年后。

到时候想办法搞两只紫外线灯。

嘿嘿。

纵然其他人知道抓蝎子可以卖钱,也没人能干过自己。

“糟糕!”

陆远一惊一乍地站起来,说道:“妹子,你偷偷跟着我上山,是不是没告诉你嫂子?”

“没有啊,我担心她......哎哟!”

陆月一拍额头。

兄妹二人一夜没回去,恐怕夏荷也会跟着担心一整夜。

“你马上回家给你嫂子保平安,我去赵大爷家里洗把脸精神精神,借他老人家的自行车去县里。”

“哥,你可要早去早回,看不到你,嫂子恐怕还要担心。”

叮嘱完陆远快点回来,陆月迈步要下山。

“抓蝎子的事情先别告诉你嫂子,等我带回东西再和它说。”

陆远远远地喊了一声。

毕竟还没有见到现钱。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等于白高兴一场。

“知道了。”

远处传来陆月的应答声。

“呦呵,不错嘛,第一次抓药蝎,就能抓到这么多,换成早些年,老头子说什么也要收你当徒弟,可惜现在,唉。”

山下小院。

早早起来锻炼的赵大爷,伸手掂了掂装有蝎子的竹筒。

颇为满意的夸奖陆远,天生就是吃采药这碗饭的。

第一次上山抓蝎,足足抓了大半斤。

“赵大爷您玩笑了,其实这些蝎子是我和我妹一块抓的。”

院子中央水井边,陆远光着膀子洗冷水澡。

冷水洗澡不但提神,还能活络筋血。

“赵大爷,我先走了,三斤烟叶,一斤废报纸,一大包火柴,除了这些,您还要点什么?”

“等你挣了钱再说吧,再走吧。”

赵大爷吧唧吧唧的抽着手卷旱烟。

有人愿意过来找他聊聊天,说说话,他已经很知足了。

扶着自行车,陆远步行离开村子。

又走了几里地,终于看到了较为平坦的石子路。

骑上车,直奔几十里外的县城。

没有介绍信,工作证,粮票的情况下。

无论去哪。

陆远都必须当天去,当天回。

要不然。

饿肚子,露宿街头都还是小事。

被人当成盲流子送去开山挖石头,哭都没地方哭去。

中午左右。

陆远骑着除了车铃铛不响,处处都在发出响动的自行车来到县城,凭着记忆找到县府大院。

大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议论声不绝于耳。

陆远锁好自行车,拎着竹筒挤了进去。

“嘶!”

眼前一幕,惊得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啊......”杜红梅惨叫一声,人都要气疯了。

这个平日里骂两句都不敢吭声的小叔子,今天居然敢这么羞辱她。

“陆远,老娘弄死你!”

“弄死我?”

陆远厉声冷笑,眼带杀气,“有胆子你就来,看我把不把你脑袋塞茅坑里吃粪!”

“你......”杜红梅被这股强势的凌厉给唬住了,哀嚎一嗓子,“哎哟,什么世道哟,小叔子打嫂子!”

“妈,我可是给家里添了香火的!”

“现在被人这么欺负,你还不管管!”

“陆远,你是要造反还是要上天,给我跪下磕头,给你嫂子赔罪!”

戴兰花怒斥道,“还有,赶紧把你闺女给张三个换白面,不然饶不了你!”

陆远闻言,火气更大了:“我去你妈的老虔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煽你!”

这阵仗,把戴兰花也给吓了一跳。

足足傻愣了好几秒后,开始上蹿下跳:“我的个老天爷啊,我怎么会有这么个混账儿子!”

“连自己娘都要打!”

“也不怕遭雷劈!”

“你不要以为你大哥不在家,就能横行霸道,等他回来,非收拾你不可!”

“大哥?”

陆远嗤之以鼻,“就你儿子,也配?”

陆远他妈死得早,戴兰花是带着儿子嫁给他爹陆海峰的。

戴兰花儿子随她姓,后面也没改,名叫戴茂盛。

今天天没亮就出去砍柴了,还没回来。

看起来人高马大憨厚老实,实际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儿。

这娘俩自打嫁进来,陆海峰就偏心眼子。

好吃的要让着他们。

活儿他们要少干。

一有什么事儿,就是陆远的错。

只要这娘俩动动嘴皮子,陆海峰对他就是非打即骂。

长期下来,也就让他的性格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窝囊到了极致。

尤其是陆海峰死后,这娘俩更过分。

家里本来有两间屋子,因为杜红梅生了个儿子,他们就找借口,把陆远一家赶到了旁边的茅草房。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比住桥洞底下的叫花子还不如。

同样是坐月子。

杜红梅就有老母鸡汤喝,顿顿都少不了鸡蛋。

夏荷不说老母鸡,连鸡蛋都没怎么吃,为了给孩子下奶,多喝了几口鱼汤,就被杜红梅扇嘴巴。

甚至生娃不到两天,就让下床干活。

不仅要去地里挣工分,还要和陆月一起包揽家里所有的杂活儿。

陆远现在想想都可笑可恨。

这明明是自己家,却让外姓人鸠占鹊巢,欺负成这逼样。

属实够废物的!

“戴兰花,我爹在的时候,你也只是我继母,更何况他死了,你更算不上什么!

哪怕你儿子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么说!”

陆远指着戴兰花的鼻子骂道,“吃我家住我家用我家的,不知道感恩戴德,还想骑人头上拉屎,狗娘养的都比你们有良心!”

“我警告你们,从现在起,你们再敢欺负我老婆孩子和妹妹,哪怕是碰一根汗毛,老子跟你们玩命!”

“你你你......”戴兰花哪曾受过这种骂,心脏病差点没气出来。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窝囊废睡了一觉起来,咋就完全变了个人。

一点都拿捏不了。

“造孽,真是造孽啊!”

“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丧良心的,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是吗?

正好,我也这么觉得!

既然这样,咱就把家分了,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陆远本来就有这想法,戴兰花话赶话,他就趁机办了,“妹,你去村长家喊他过来一趟!”

“帮咱把家分了!”

陆远这一系列的反应,早就把陆月看傻了。

包括夏荷也是。

这个平时只知道欺负她们的男人,今天居然知道护着她们了。

难不成是因为闺女差点被卖,受了刺激,想通了?

但不管什么缘由,陆月早就受够了继母一家。

分家,她巴不得!

转身就去找村长了!

“什么,你要分家?”

戴兰花立即停止了嚎丧,嘴巴一撇,“不行,不能分!”

“分了这个家就散了!”

开玩笑,分了家,以后谁挣钱,活儿谁干?

“陆远,你别得寸进尺,你一大早的,往我们身上撒气就算了,现在还要闹分家,不行!”

杜红梅手臂一挥,持反对意见。

毕竟少了陆远这一家子,每月的口粮就不归她管了。

还有工分。

陆远和夏荷是俩工分,陆月没成年是半个工分,加起来就是两个半工分。

分了家也没了!

“笑话,分不分家,你们说了不算!

而且我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你们,我跟你们没有血缘,少他妈给我扯关系!”

陆远态度坚决。

今天这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没得商量!

旁边的张三个半天插不上话,又见陆远今个儿这么凶悍,看样子闺女是卖不了了,不想趟这趟浑水,于是开口道:“戴兰花,你们自家的事,自己先搞清楚再说!”

“我之前可是提前给了半斤白面儿当订钱的,你们还给我!”

“还个屁,我孙子吃都吃了,没有!”

戴兰花蛮狠道,“是陆远不卖,又不是我不卖,凭什么找我要?”

张三个下意识地看向了陆远。

陆远眼睛一瞪:“张三个,没把你废了,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白面儿给谁你找谁去,把我当冤大头?”

“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要不要等村长来了,一起处置了?”

“你......我......”张三个自知理亏,憋得满脸通红,“好,算我倒霉,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说完,转身就出了院子。

迎面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张三个,怎么是你?

大早上的,上我家来干啥?”

只见戴茂盛扛着一捆柴,吭哧吭哧地问道。

“你,你自个问去吧!”

张三个生怕村长来了,麻溜走人。

“啥情况啊?

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

戴茂盛问道。

杜红梅见自己男人回来了,顿时来了精神:“茂盛啊,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真没法儿活了啊!”

“瞅瞅,快瞅瞅我这脸,肿成啥样了!”

“都是你这个好弟弟打的!”


“什么?

陆远打的?”

戴茂盛吃了一惊。

“何止是我,要没我拦着,他连你老娘都要一起打!”

杜红梅添油加醋。

“茂盛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辛辛苦苦一辈子,落这么个下场......”戴兰花有儿子撑腰,一下也有了底气。

和杜红梅两人哭哭啼啼,就跟戏精附体似的。

“陆远,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和媳妇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戴茂盛已经沉下了脸,怒声质问。

“她们胡说!”

陆月气不过,大声反驳,“是她们给我哥下药,趁机要把妞妞卖给张三个!”

“你们要卖孩子?

怪不得张三个会在这!”

戴茂盛恍然,感觉这事儿理亏,有些不好开口。

不料杜红梅叫声更大了:“戴茂盛,你到底还有没点骨气,老婆让人打了都不管!”

“要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蒸馒头吃,我至于卖他闺女吗?”

“就那赔钱货,能跟儿子比?”

“如果这样的话,干脆我带着儿子回娘家,我不过了我!”

“就是,茂盛,关键时候,你可得拎清楚,什么事大,什么事小!”

戴兰花一副教育的口吻,“这个陆远,实在大逆不道,你要再不回来,都差点把我塞在茅坑里吃粪了!”

“再说了,这闺女不也没卖成吗?”

陆远听的冷笑连连。

这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本事,他真是自愧不如啊!

戴茂盛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看着人高马大,在戴兰花和杜红梅面前,就是个软蛋。

当即瞪眼道:“陆远,你实在太过分了!”

“别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公道,你打人,就是你的错!”

“赶紧过来,给妈和你嫂子跪下认错!”

“还有夏荷,你也一样,陆远打人,你都不知道拦着!”

夏荷咬了咬嘴唇,心里万般恼火,想要说什么,陆远却是率先开口:“戴茂盛,拿根鸡毛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自个媳妇儿和老娘都管教不好,也有逼脸来找我的茬!”

“要不要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吊德行?”

“你说什么?”

戴茂盛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傻叉!”

陆远吐出两个字。

戴茂盛顿时火冒三丈:“小畜生,你今天是真要反了天啊,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

“我非收拾你不可!”

“来啊,以为我怕你!”

陆远毫不示弱。

其实上辈子他软弱,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戴茂盛造成。

戴茂盛长得高大,又有把子力气,动起手来他根本打不过,每次都被碾压。

所以在戴茂盛面前,他都是犯怵的。

但经历了两世的陆远,可不怕!

“好好好,不怕我是吧!

今天不把你打服,我还就不当这大哥了!”

戴茂盛肺都要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眼看剑拔弩张,一声断喝传来:“住手!”

就见陆月带着村长陆山林快步走来。

陆山林不仅是村长,还兼任村大队队长,在村里很有威信。

“不是要分家吗?

怎么还打起来了,像什么话!”

“村长,我......”戴茂盛收起了架势。

“村长,这是我们自家的私事,你别管!”

戴兰花冷哼道。

“家事?

卖闺女也叫家事?”

陆山林老早就知道戴兰花欺负陆远一家,一路上又听了陆月讲来龙去脉,心里也是恼火。

“谁,谁卖闺女了!

村长,这是造谣,闺女不在这呢吗?”

杜红梅赶忙辩解。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们可就麻烦了。

“哼,没卖最好!”

陆山林做事老练,知道现在扯这个扯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得帮陆远把家分了,以后也好过一些,“陆远,你确定要分家?”

“确定!”

陆远点头道,“村长,得你写个证明,麻烦你这趟了!”

“不行,我不同意!”

戴兰花当即道,“我是家里长辈,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只要我在,谁都别想!”

“戴兰花,陆远都成家了,要分家合情合理!

更何况,他爹都死了,你更没资格拦着!”

陆山林沉声道。

“分,给他们分,我倒要看看,分了家他们怎么过!”

戴茂盛发起了脾气,“整的好像离不开他们似的,少了谁,还不用吃饭了!”

杜红梅见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眼珠子转了转道:“哎,行吧,既然要分,咱们就说清楚!”

“里面两间屋子是我们的,包括屋面的东西,也都归我们!”

“你们也一样,分住的这间,里面的东西也归你们!”

陆月一听,气笑了。

这个家的本来就是姓陆。

结果倒好,房子归对方,他们分茅草房。

还有家里的粮票粮食和一些存款,也都在杜红梅手里管着。

等于这一分,什么好处都让对方给拿了。

“凭什么?

这个家,也有我们一份,要分也是对半!”

“呵,你懂个屁!

这些年要没我和茂盛把持这个家,早就啥都不剩了,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还想分东西,做梦去吧!”

杜红梅双手叉腰,“哦还有,你们每个月还得给娘上供!”

“一人十斤粮食!”

“没错,一人十斤,总共二十斤!

我是光明正大嫁给你们爹的,你们就该养我!”

戴兰花理直气壮。

夏荷实在忍不住了:“东西你们全拿就算了,还要我们倒贴,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没关系,就按他们说的分,我同意!”

陆远开口道。

“什么?”

“哥,你是不是疯了?”

夏荷和陆月急了。

“媳妇儿,妹,这事儿听我的,就这么分,村长,写证明吧!”

陆远哪里不知道自己吃亏,但他不想和这家人纠缠,其他的,以后再慢慢算。

“你......”夏荷和陆月给气到了。

还以为这人转了性,知道护犊子了。

搞了半天,还不是软骨头,一点不争气。

“陆远,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陆山林本想说两句,但他是外人,不好吭声。

“考虑好了,写吧!”

陆远语气坚定。

杜红梅求之不得:“既然都没问题,村长,你赶紧写证明吧!”

陆山林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

没一会儿,证明书就写好,双方所有人签字,正式分家!


“黄大花,卧去尼玛!!!”

人群外,传来炸雷一般的怒吼!

女儿被打,妻子被人当众欺辱。

陆远多忍一秒都算男人。

一拳砸向村长媳妇的那张大肥脸。

“啊......”村中悍妇黄大花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飞起来......口中发出惨叫的同时,肥硕的身躯飞出一两米远。

之后重重摔倒在地。

尤不解气的陆远冲过去,抬脚踢向黄大花的肚子。

“陆远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混蛋,你敢打......哎哟,杀人了!!!”

“看在村长的面子上,平时大伙都让着你,忍着你,你踏马得寸进尺,竟然欺负我媳妇和我女儿,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顿打你也躲不过去!!!”

陆远双眼猩红,猛踹黄大花的肚子。

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蔫了吧唧的陆远,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着实吓坏了不少人。

一时间,竟无人敢过去拉架。

几十分钟前。

忙完一天农活的乡亲们本准备回家吃饭。

就在这个时候,黄大花风风火火地杀向陆远家的茅草屋。

口里大喊着小贱人还我家粮食。

没多久,陆月慌张地从家里跑出来。

黄大花紧追不放,嫂子夏荷拼命地阻拦。

随后便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看到母亲被黄大花欺负,不到一岁的妞妞跌跌撞撞地用小拳头捶黄大花的腿。

又被黄大花一巴掌推在地上。

“小畜生,真是反了你了!

竟然动手打的长辈,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还不赶快跪下,向你大花婶道歉。”

不远处传来杜红梅的呵斥声。

站在儿媳妇身边的戴兰花尖声尖气道:“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陆远这个小畜生平时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不是打就是骂。”

“嫌弃我好言好语地管教他走正路,带着那个同样不省心的陆月和我分了家,这年头好人不好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戴兰花开始干号。

“陆远,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大花婶毕竟是村长的老婆,不看僧面看佛面,陆远,放了她吧。”

夏荷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先是抱起坐在地上大哭的妮妮,又用一只手拉着陆远的衣服。

眼泪汪汪地求陆远放过黄大花。

自家男人幡然醒悟。

主动和戴兰花一家人一刀两断,又能为媳妇女儿出头,暴打悍妇黄大花。

夏荷脸上带着泪,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老天爷开眼。

家里的顶梁柱,终于硬起来了。

哪怕以后日子再苦,夏荷也愿意跟陆远过一辈子。

就算是上街要饭。

也没什么大不了。

“黄大花,你踏马给我听好了!!!

以前你怎么样,老子管不了,从今天开始,你要敢碰我家人一个指头,你用那只手欺负人,老子剁了你这只手!”

说罢,陆远回头冲夏荷投去关切的眼神。

万幸。

夏荷仅仅是衣衫不整。

女儿妞妞看样子也没什么大碍。

如果二人见了红。

别说黄大花是村长的媳妇。

就算黄大花是天老爷的太太,地老爷的夫人,陆远也要打的她生活不能自理。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陆远虎目一瞪。

那股彪悍之气再次冒了出来。

四周乡亲连连后退,杜红梅冷笑道:“陆远,你妹妹有脸干辱没先人,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怎么,还不允许乡亲们仗义执言?”

“大花婶过来教训狐狸精,反被你给打得鼻青脸肿,你妹妹去当破鞋,不会是你这个哥哥教唆吧?”

“杜红梅,你有种再说一句!”

陆远目光阴沉。

刚刚松开的双手再次握了起来。

乡下就是这样。

不但听风就是雨。

欺软怕硬更是常有的事情。

但凡陆远今天软一点,明天就会谣言满天飞。

是个人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撒尿。

“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成!”

杜红梅故作硬气道:“昨天分家,是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一粒粮食都不要?”

“是。”

“既然这么有骨气,干嘛还要求村长借粮食给你家,你妹妹这个小妖精昨天一夜没回家,怎么就这么巧,村长昨晚接到通知,说要去公社开会,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闻言,陆远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黄大花回来陆家找麻烦。

原来是受了毒妇的挑拨怂恿。

有一说一。

黄大花既是悍妇,更是个没脑子的蠢婆娘。

听等就是雨。

做事一惊一乍。

“家门不幸啊!

陆海峰,你死了一了百了,留下一双子女折磨我。”

“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我这个后妈将他们当成亲子女对待,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紧着他们。”

“到头来,女儿当了不要脸的破鞋,儿子变成了恶霸。”

戴兰花哭天抢地地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杜红梅跟着添油加醋。

对于分家这件事。

杜红梅其实并不乐意。

别看提出了一大堆的苛刻条件。

实际能够获得的好处,远远比不上不分家。

且不说陆远,陆月,夏荷三人都是成年人,全都能挣工分。

单说陆月这个黄毛丫头。

算算年龄也该嫁人了。

陆月和夏荷姑嫂二人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

当初。

陆海峰张罗着给儿子娶媳妇,可是给了夏荷娘家三十块钱的彩礼。

三十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需要一名壮劳力不吃不喝,整整攒半年的工分。

娶媳妇花了三十块。

嫁姑娘,怎么也能收五十块吧。

分家以后,陆月跟了哥哥陆远。

她的婚姻大事。

恐怕也就不由戴兰花和杜红梅做主了。

“姓陆的,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你妹妹这个小贱货勾引我家男人,他凭什么送你们一斤棒子面!”

爬起来的黄大花嘶吼大叫。

陆月一夜未归,陆山林同样没有回家。

说是去镇上开会。

昨晚肯定是和陆月鬼混去了。

“大姑娘家一整晚不回家,能干什么好事!

陆家庄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滴滴滴!”

话刚说完,人群外围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一辆进口嘎斯吉普车开了过来。

吉普车停下。

陆山林和一名干部打扮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

“谁干的?”

看到黄大花鼻青脸肿,嘴角还有血,陆山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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