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我正在爸爸的别墅里进行疗养。
虽然身体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可我却隐隐感到不安。
那部手机是爸爸偷偷塞给我的,他临走前脸上挂着绝望的泪水。
每当妈妈他们把我逼向绝路,我都会试图向他求助。
然而,电话一接通,我都会心虚地迅速挂断,装作无事发生。
对于许久未见的爸爸,我既怀念又愧疚。
我害怕他对我的惨状不屑一顾,甚至冷嘲热讽。
也自责沉迷于妈妈伪装的母爱里,与他的隔阂越来越大。
所以在他们提出离婚后,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妈妈。
现在,我想当面向爸爸道歉,于是缠着杨鸣玉询问爸爸的下落。
而她憔悴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用各种理由搪塞我。
康复鉴定结果不错,医师也为我安排了安装假肢的手术。
然而杨鸣玉却没有露面,而是躲在办公室里捂嘴痛哭。
我推动轮椅的声音惊动了她,她只得无奈地说出了真相。
原来,爸爸一直都知道妈妈是为了宋氏股份才接近他的。
尽管妈妈婚内出轨、偷养私生女,他依旧妄想赢得妈妈的心。
后来为了保障我们母女的生活,他选择净身出户,远赴国外东山再起。
这些年来,他却连在电话里听听我的声音都不被允许。
身体和精神承受了巨大压力,最终患上严重抑郁。
他恳求杨鸣玉把我从那个家拯救出来,自己只敢偷偷看我、听我的声音。
他为纵容妈妈伤害我而自责,觉得无颜面对我,终日郁郁寡欢。
手术通知下达那天,爸爸吞药自杀,彻底了结了自己。
杨鸣玉也震惊地发现,他早已安排好公司事务,还把名下财产转赠给了我。
我听完她的叙述,如遭晴天霹雳,身体像被利爪撕裂一般。
不可能!
我不信!
你在撒谎!
我要去见他!
我爸在哪儿啊!
我死死扯着她的衣服,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
我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对不起!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让我去见他吧!
我求你了!
……爸爸躺在棺材里,面容死寂却祥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下,我明白妈妈为什么总爱冲我泼热水,让我从她的视线里滚开。
前来吊唁的人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苦笑道:宋总心心念念的女儿来看望他了,他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我羞愧地垂下头,偷偷将亲手缝制的钱包塞进他的衣服里。
重逢变成了诀别,有些遗憾,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我沉浸在爸爸去世的悲痛中,可妈妈却打来电话,无所谓道:莎莎宝贝,反正你爸都死了,你在那儿多孤单啊!
你赶快回来吧!
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佳妮跟她爸就是白眼狼,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我分家产给他们。
公司还没倒呢!
苏家人还没死绝呢!
他们凭什么老是跟我唱反调!
还是宝贝最懂事了!
妈妈以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我!
苏婉宁!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爸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我告诉你!
你别想拿我爸一分钱!
是你害死爸爸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