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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被赐死?火爆医妃她有喜了!谢莺眠虞凌夜最新章节

月引溪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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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话说到一半,突然用力抓着喉咙。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啊啊声。谢莺眠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嬷嬷的手腕。在她靠近的瞬间,林嬷嬷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气,一把将谢莺眠甩出去。谢莺眠后背撞到了桌角才停下来。桌角尖锐,这么毫无征兆地撞上去,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缓和了一会儿才堪堪站起来。也是这时,谢莺眠发现,林嬷嬷的眼球以夸张的姿势往外突出,像是要爆裂开一般。不仅如此,林嬷嬷的体型如充了气一般大了一圈。力气增大,体型膨胀......这症状!谢莺眠暗道不妙。“快!”“快,将林嬷嬷带出去。”“她在膨胀,她要爆炸!”“快将她弄出去,不然咱们都会被波及。”众人吓了一跳。她们出奇地没怀疑谢莺眠话中真假,纷纷上前想将林嬷嬷推出去。奈何,才一接近...

主角:谢莺眠虞凌夜   更新:2025-03-04 2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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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莺眠虞凌夜的其他类型小说《新婚夜被赐死?火爆医妃她有喜了!谢莺眠虞凌夜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月引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嬷嬷话说到一半,突然用力抓着喉咙。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啊啊声。谢莺眠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嬷嬷的手腕。在她靠近的瞬间,林嬷嬷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气,一把将谢莺眠甩出去。谢莺眠后背撞到了桌角才停下来。桌角尖锐,这么毫无征兆地撞上去,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缓和了一会儿才堪堪站起来。也是这时,谢莺眠发现,林嬷嬷的眼球以夸张的姿势往外突出,像是要爆裂开一般。不仅如此,林嬷嬷的体型如充了气一般大了一圈。力气增大,体型膨胀......这症状!谢莺眠暗道不妙。“快!”“快,将林嬷嬷带出去。”“她在膨胀,她要爆炸!”“快将她弄出去,不然咱们都会被波及。”众人吓了一跳。她们出奇地没怀疑谢莺眠话中真假,纷纷上前想将林嬷嬷推出去。奈何,才一接近...

《新婚夜被赐死?火爆医妃她有喜了!谢莺眠虞凌夜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林嬷嬷话说到一半,突然用力抓着喉咙。
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啊啊声。
谢莺眠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林嬷嬷的手腕。
在她靠近的瞬间,林嬷嬷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气,一把将谢莺眠甩出去。
谢莺眠后背撞到了桌角才停下来。
桌角尖锐,这么毫无征兆地撞上去,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缓和了一会儿才堪堪站起来。
也是这时,
谢莺眠发现,林嬷嬷的眼球以夸张的姿势往外突出,像是要爆裂开一般。
不仅如此,林嬷嬷的体型如充了气一般大了一圈。
力气增大,体型膨胀......
这症状!
谢莺眠暗道不妙。
“快!”
“快,将林嬷嬷带出去。”
“她在膨胀,她要爆炸!”
“快将她弄出去,不然咱们都会被波及。”
众人吓了一跳。
她们出奇地没怀疑谢莺眠话中真假,纷纷上前想将林嬷嬷推出去。
奈何,才一接近林嬷嬷就被甩飞。
屋内的几个人都不是林嬷嬷的对手。
“没时间了。”谢莺眠道,“所有人,立马离开这里,崔太医,你来帮我抬凌王。”
太妃本不信谢莺眠的说辞。
但她亲眼看到林嬷嬷的身体如吹了气一般鼓起来。
再继续膨胀下去,肯定会爆。
“东甲,西甲,将她扔出去。”
太妃一声令下,两个黑影出现。
黑影不费吹灰之力将林嬷嬷扔到院子里。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林嬷嬷的身躯已膨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膨胀到极限后。
砰!
落下来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院子。
场面惨烈可怕。
太妃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其他人也吓得不轻,她们不敢晕,哆哆嗦嗦去搀扶太妃。
“这,这是怎么回事?”崔太医目瞪口呆。
“是蛊。”谢莺眠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嬷嬷中了豌豆蛊。”
见崔太医不解。
谢莺眠解释道:“豌豆种子成熟后,豆荚压力增大,有外力碰触便会爆裂,爆裂时豌豆种子会弹到远处。”
“林嬷嬷的身体就像豆荚,她体内的蛊虫就是豌豆,豌豆快速成熟导致她身体膨胀,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爆裂,故名豌豆蛊。”
崔太医听明白了。
他有些意外:“王妃娘娘精通蛊虫?”
谢莺眠含糊其辞:“机缘巧合下了解过一些皮毛。”
“太妃娘娘情况如何?”
崔太医见她转移话题,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太妃娘娘只是受了惊吓,已服下药丸,脉象无碍。”
喜房里没有多余的床榻。
太妃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在脚榻上休息。
众人小心翼翼将太妃转移到旁边的房间去。
侍卫和婆子小厮去清理院子里的血迹。
谢莺眠找了一个小瓷瓶,趁人不注意收了几块放进去。
喜房里只剩下谢莺眠和虞凌夜两人。
谢莺眠在火炉边烘干头发。
起身时,一阵头晕目眩,头疼欲裂,乏力得很。
谢莺眠摸了摸额间。
额间滚烫,看样子是发烧了。
她给自己扎了一针,在虞凌夜身边躺下来。
“除了治疗费,我还得收精神损失费。”
凌王死了她要陪葬。
凌王活了她差点被浸猪笼。
好不容易洗清嫌疑,又遇见了豌豆蛊爆炸。
这都什么破事!
谢莺眠半闭着眼睛数银子:“还得加上营养费。”
“治疗费一万两,精神损失费五千两,营养费一千两,一共一万六千两,四舍五入收你两万两不过分吧?”
“不过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莺眠转头看过去,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你醒了?”谢莺眠扬眉,比她预料得要早很多。
她给虞凌夜把脉:“脉象在逐渐恢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虞凌夜神色幽幽:“你知道豌豆蛊?”
谢莺眠惊讶:“你听到了?什么时候醒来的?”
“爆炸声过后。”虞凌夜道,“对于豌豆蛊你知晓多少?”
“不多。”谢莺眠道,“了解过一些皮毛。”
虞凌夜不信。
太医院的太医们对蛊虫一无所知。
见多识广的裴浔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探查到度厄蛊和豌豆蛊。
谢莺眠轻而易举说出两种蛊虫的名字特性,绝不可能只了解一些皮毛。
“你是从何处了解的?”虞凌夜问。
谢莺眠眼睛微眯。
原主自小被养在庄子上,与奶娘相依为命。
除了奶娘教给她认识几个字之外,其他的都不会。
虞凌夜一直追问,显然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你这话问的有意思,我当然是在庄子上学的。”
“哦......你在怀疑我?”
“你怀疑我也正常,实际上,我了解蛊虫这事,连我那死去的奶娘都不知晓。”
“多年前,我救过一个快死的老头,老头为了报答我,教给我一些辨别虫子的方法。”
“那老头行为古怪,不仅让我辨认,还给我喂虫子,再让我自己想办法将虫子解决掉,我被逼着学习了一些克制虫子的方法。”
“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叫蛊虫,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头离开后,我就没再碰过。”
虞凌夜微微蹙眉:“你救过一个老头?确定?”
谢莺眠心里打鼓。
这是什么意思?
不能救老头?
可她刚穿过来那会儿已经用过老太太为报救命之恩教给她取种秘术的故事了。
“确定。”谢莺眠说。
反正是胡诌的,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多少年前救的?”虞凌夜问。
谢莺眠:“大概十年前。”
“十年前?”
“应该是吧,太久远了,我不记得了。”
“后来呢?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可能死了,反正后来我没再见过他。”谢莺眠不耐烦了,开始已读乱回。
虞凌夜神色复杂。
裴浔告诉他,想要解开度厄蛊,需要找到传说中的蛊圣。
他派出无数人寻找蛊圣的踪迹,只得到了蛊虫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十年前这一条线索。
他本以为没希望了。
谁料峰回路转,上苍竟将蛊圣的徒弟送到他身边。
谢莺眠早不来,晚不来,
在他快死的时候出现,是单纯的巧合还是预谋?
若只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莫非王爷觉得他伺候得不尽心,特意通过谢莺眠来点他?
扶墨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
王爷昏迷不醒,他和扶风陆续中毒。
为了保护王爷,澹月院的小厮仆从都被赶了出去。
王爷由他和扶风轮流照看。
扶风身体越来越差,别提照顾王爷了,路都走不了。
他则失去功夫,成了一个废人。
他这种废人伺候王爷,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扶墨很愧疚。
谢莺眠没注意到扶墨的神色。
也不知道扶墨心中的小九九。
她认真将鸡汤喝干净,将碗筷放下。
“如果你愿意,等解毒后,我会为你量身定制适合你的治疗方案。”
“不过有三点得提前告诉你。”
“第一点,我成功的概率只有五成,最多七成。”
“如果最后不成功,你也不要怪我。”
“第二点,从开始到结束,需要至少三个月时间。”
“这三个月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前功尽弃,且无法再重来。”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治疗过程会非常痛苦,说是洗骨伐髓重塑经脉也不为过。”
“如果坚持不下去中途停止,同样会前功尽弃,一旦放弃,将再无恢复的机会。”
“不过,若你能熬过去,就是彻彻底底的洗骨伐髓。”
“届时你的功力会更加精纯,或许能突破瓶颈,更进层楼。”
扶墨听得目瞪口呆。
他震惊,不敢置信,欣喜,激动......
那张万年冰山脸第一次承载如此丰富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不是王爷怪罪我?”
谢莺眠奇怪道:“他为什么要怪罪你?”
旋即,她眉梢高高挑起:“王爷喊你过去,不是告诉你我能帮你恢复功夫?”
扶墨摇头。
谢莺眠拍了拍额间。
原来聊错频了。
“那我重新说一遍,我可以帮你们恢复功夫。”
“如果你们愿意,我给你们制定治疗方案。”
扶墨因为太震惊,声音微微颤抖:“愿意。”
过了一会儿。
扶墨踟蹰着开口:“王爷他......真的没有怪我伺候不周?”
谢莺眠:“他没提过。”
“你为何这么想?”
说到这里,她觉得澹月院很奇怪。
凌王府不缺人。
澹月院却没多少丫鬟小厮。
照顾虞凌夜的人极少。
甚至,她和虞凌夜的洞房花烛夜也没有伺候的丫鬟,只有太妃留下的两个嬷嬷。
一点都不像富贵人家的做派。
谢莺眠好奇,就多嘴问了几句。
扶墨也没隐瞒什么。
他告诉谢莺眠,王爷的贴身护卫一共有四个。
惊云和傲云随着神医裴浔进入凶险秘地寻找压制蛊虫的药物。
他和扶风留下来照顾王爷。
澹月院的小厮仆从原先有不少,他们只需要盯着就好。
后来澹月院出了内鬼,有人给王爷下毒。
幸好扶风阴错阳差替王爷喝了那碗毒粥。
内鬼隐藏极好,他和扶风找不到任何线索。
为安全起见,只能将所有人赶出去,由他和扶风轮流照顾王爷。
扶风行动不便后,就由他自己照顾。
谢莺眠懂了。
难怪澹月院清冷成这样子。
“你是怎么中毒的?”她问。
扶墨道:“澹月院进了刺客,跟刺客打斗时,我跟扶风受了伤。”
谢莺眠接过话来:“他的血渗进了你的伤口?”
扶墨点头。
太医院的太医和外头的名医都对毒药没办法。
他和扶风只能等死。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他们,在走投无路时遇见了谢莺眠。
谢莺眠就像个奇迹。
她嫁进来的当晚,昏迷多日的王爷醒了。
她不仅唤醒了王爷,还能替他们解毒恢复功夫。
这等恩情,不亚于再造之恩。
一向冷面冷意的扶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他单膝跪下,郑重其事:“王妃娘娘。”
“此等恩情,我等铭记在心,若王妃娘娘有需要到我等的地方,我等万死不辞。”
谢莺眠有些心虚。
拿人钱财,给人办事。
她又不是白忙活,不需要万死不辞。
“要谢就谢你们王爷的财气好了。”谢莺眠说完,蓦然想起一件事来。
三朝回门日快到了。
虞凌夜要装昏迷,注定不能陪她一起回去。
没有意外,她会自己回去。
回门之前,她得送一份惊喜给谢家。
“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忙。”
扶墨:“请王妃吩咐。”
谢莺眠嘀嘀咕咕说了一堆。
扶墨听得一愣一愣的。
谢莺眠道:“就是这样,你不要自己出面,找个靠谱点的人,把那些东西交给他。”
“按照我说的那些,让他大肆宣扬出去,宣扬的越广越好。”
扶墨:“您这样做,谢家怕是会找您的麻烦。”
谢莺眠轻笑:“我就怕谢家不来。”
她的目的,就是谢家来找她。
“你们只管闹大,我有分寸,不会跟凌王府扯上关系,丢的只是谢家人的脸,谢家不敢声张的。”
谢莺眠抬头看了看日头。
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
“等快到正午时将你朋友带过来,你和他一起解毒。”
与扶墨分别后。
谢莺眠没回喜房。
而是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是的,喜房是虞凌夜专属卧房。
若不是成亲这两日特殊,那里就是人人都不能靠近的禁区。
就算方宜麟来了也只敢在门口嚎哭,不敢擅自进入。
这也是方宜麟至今不知虞凌夜是死是活的原因。
谢莺眠回到房间。
“你个贱货,村姑,你终于来了。”一个丫鬟咬着牙,红着眼冲过来。
“贱人,都怪你这个贱人。”
“谢府那么多丫鬟,你选谁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我大好的年华,为什么要给你陪葬?”
丫鬟越说越愤怒。
她怒不可遏地抬起手,要往谢莺眠脸上打。
谢莺眠眼神冰冷。
眼前这丫鬟,名为红瑶。
红瑶靠着漂亮脸蛋和妖娆身段爬上了谢侯爷的床。
谢侯爷贪图新鲜,暗地里抓着她做了几次,许诺抬她为姨娘。
谢家主母恨得牙根痒痒。
因谢侯爷正在兴头上,谢家主母不想为了一个丫鬟跟谢侯爷撕破脸,就想了个阴招。
谢家主母明面上让原主自行选择陪嫁丫鬟,实际上借机除掉红瑶。
红瑶蠢而不自知,还怪到她身上来。
在红瑶的手掌落下时。
谢莺眠一只手抓住红瑶的胳膊。
另一只手重重地落在红瑶脸上。

“我可以给王爷留下子嗣!”
谢莺眠被两个壮实婆子压在地上,眼看着毒酒就要被灌进嘴里,语速极快地朝着前方雍容华贵的女人喊道:
“太妃您是过来人,应该知道女子怀孕并非只有和男子相合一条路。”
“王爷还没断气,只要想办法取出种子,就有机会留嗣。”
沉浸在悲伤中的太妃猛地起身来。
她示意灌毒酒的嬷嬷退下:“你有办法留嗣?”
谢莺眠闻言,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是一刻钟之前穿越过来的,穿成了凌王的冲喜王妃。
成亲当晚,凌王突然病危,太医断定活不到天亮。
依皇家规矩,没子嗣的王妃要陪葬。
原主胆小,被活活吓死。
她穿越到原主身上,灵魂与身体尚未完全契合,就被粗壮婆子捏着嘴巴灌毒药。
情急之下,她才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
“对,几年前我曾救过一个老夫人。”谢莺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老夫人年轻时是花魁,为了报答我,教给我一些奇怪的秘术。”
“起初我并不知那是什么,直到成亲前被嬷嬷教导才知晓那是伺候男人的手段。”
“这事并不光彩,我本想烂在肚子里的。”
“眼下情况紧急,也是为王爷留嗣的唯一机会,我不敢藏私。”
“请太妃给我个机会,若一个月后我没能成功留嗣,我自会为王爷陪葬,不会让王爷在下面孤单。”
太妃心动了。
夜儿已经神仙难救。
若是能留下子嗣,那是最好不过的。
权衡片刻,她道:“好,本宫就信你一次。”
“今晚务必给王爷留下种子。”
太妃说完,留了两个嬷嬷伺候,带着一众仆从离开。
谢莺眠瘫坐在地上。
这具身体实在纤弱,加上她神魂未定,头脑脑胀,浑身无力。
休息了片刻。
她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大红喜床上,身着大红色喜袍的凌王安静地躺在锦被上。
他的脸如刀刻的一般,轮廓分明,完美无暇。
薄唇轻抿,如墨的发丝散开。
大抵是寿命将尽,他的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还泛着一股青黑色的死气。
死气和苍白并没有影响他的绝美容颜,反而增添了几分易碎的矜贵感。
谢莺眠在心里惊呼:“好美一男的。”
可惜快死了。
谢莺眠拽出凌王的手。
凌王的手又细又白又长,没有任何瑕疵,漂亮得像模具。
手控的谢莺眠忍不住多摸了两把,开始把脉。
留嗣什么的,是她为了活下来随口胡诌的。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极为落后,只能靠最原始的自然受孕。
且不说凌王快死了,就算凌王生龙活虎,一次就中的概率也极低。
她真正的目的,是救人。
身为二十九世纪的全能军医,她医术超群,可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凌王还有一口气在,她就有机会把人救回来。
凌王活着,她自然就不必陪葬了。
因原主不会医术,她也不知道凌王的具体状况,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用留嗣当借口。
越给凌王把脉,谢莺眠眉头皱得越紧。
太医们诊断,凌王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才命悬一线。
脉象也符合重伤特征。
奇怪的是,凌王身上的伤痕与导致他濒死的伤并不一致。
并且,在凌王养伤的这半年里,致命伤害依旧在持续。
那些伤害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谢莺眠神色凝重。
作为军医,她经常随军队去各种地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病人。
在某个原始部落,她接触过一种特殊病症,名为度厄。
度厄,顾名思义,是指禳除、逃过灾祸。
通俗点讲,某个人所受的伤害会全部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凌王是承受伤害的那个。
凌王的身体会突然恶化,就是替人承受了致命伤所致。
“两位嬷嬷,麻烦你们拿一套银针来和一些药物来。”谢莺眠说了几味药。
太妃留下的两个嬷嬷,说好听点叫伺候,说难听点是监视。
她们对谢莺眠的吩咐置若罔闻。
见她们不动弹,谢莺眠脸色冷下来:
“王爷已进入弥留之际,我必须用特殊方法取种,既然你们不肯听我的话,那我这就去禀了太妃。”
“若我陪葬,我定会拉着你们一起,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将东西拿来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两个嬷嬷脸色一变,这才将东西取来。
“抱歉,我得解开你的衣服确认一下。”谢莺眠去脱凌王的裤子。
脱到一半,她感觉到不对劲。
有人在盯着她!
谢莺眠朝着视线来源望去。
只见,床上的将死之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幽深漆黑,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迷人又危险。
谢莺眠有些惊讶。
凌王脉象极弱,是将死之兆。
没想到他能在濒死情况下醒过来。
此时,
她一只手扯着凌王的腰带,另一只手正拉着凌王的裤子往下拽。
被当事人抓包,谢莺眠有些尴尬:
“如果我说,我在给你治病,你信吗?”
虞凌夜没有回应。
“你没有意见,我就继续了哈。”谢莺眠继续拽他的裤子。
虞凌夜终于有了反应,嘶哑着开口:“住手!”
“我要是住手,今夜你必死无疑。”
虞凌夜想制止谢莺眠。
奈何他浑身僵硬,如锈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王爷不必害羞,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新婚妻子。”
“你快死了,太妃让我取种为你留嗣。”
“取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看着虞凌夜越来越黑的脸,谢莺眠露出一口小白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既然你醒了,那就更好办了。”
“我给王爷把过脉,察觉到王爷元阳未破,身为妻子,我断不能让王爷以童子身入黄泉。”
“放心,我有秘术,就算王爷气若游丝,在我的秘术下也能恢复如初。”
谢莺眠在虞凌夜的腹部不断触摸按压。
虞凌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未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女子!
虞凌夜紧咬牙根:“滚!”
“滚什么?”谢莺眠看着虞凌夜泛红的耳尖,起了捉弄的心思,“床单吗?”
“可惜现在的你滚不了。”
“要开始了,我会轻轻的,王爷请做好准备。”

空石空间不再受空间塔限制。
只要对上口令,里面的东西随时随地可取可用。
除了基础的存储功能之外,空石空间还有治愈功能。
研究组成做过许多次验证,重病的动物和快死的植物放在里面,能够吸收空石能量,重新焕发生机。
这个研究一旦成功,将会改写人类历史。
可惜,他们没来得及进一步实验,就发生了空石崩裂事件。
谢莺眠盯着虚空中的迷你空间,思绪万千。
这个世界的医疗处于极度落后的阶段。
她将一部分研究成果带到这个世界来,能做到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神乎其神的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除此之外。
她还有很多疑问。
比如,她是昨夜才穿越过来,空石却是在一个月之前就存在了。
又比如,
度厄蛊,豌豆蛊,七日缠丝毒......
这些东西,与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样的。
是巧合还是......
是巧合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是另一种可能......
谢莺眠心思沉了下来。
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谢莺眠的思绪。
“王妃娘娘。”玉藻的声音传来,“外头有个冷面侍卫要见您。”
谢莺眠看了看窗外。
日头正盛,快到正午了。
“让他等我一会儿。”
谢莺眠整理了衣裳。
门外,扶墨正在来回踱步。
看到谢莺眠出现,扶墨立马迎上来。
“王妃,快到午时了,太阳够吗?”
谢莺眠看了看天。
艳阳高照,无风无云,是个绝好的日子。
“够,你们运气不错。”
澹月院才被清洗过,还没干透彻,到处湿乎乎的。
解毒一事,扶墨不想打草惊蛇,不适合在澹月院以外的地方做。
故而,他将解毒地点安排到了小厨房外的小院中。
院落中。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躺在太阳底下。
他面色苍白,神志不清。
若不是偶尔起伏的胸膛,完全看不出他还是个活人。
谢莺眠手指在他心脏处压了压。
果不其然。
如果不解毒,这人活不过今晚。
谢莺眠道:“距离最佳解毒时间还有大约两刻钟时间。”
“我需要一些东西。”
顿了顿。
她又问:“你能确定这里安全?”
扶墨道:“从扶风中毒后,小厨房就成了禁区,若非允许,任何人不能靠近。”
谢莺眠讶异。
她走进来的时候,也没人拦着她。
不仅没人拦她,她还幸运地混到了一碗棒骨面。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谢莺眠就猜到答案了。
太医断定虞凌夜活不过天亮。
扶墨他们大概以为虞凌夜已离世,才会放任她靠近。
“如果能确保安全的话,将凌王也带出来吧。”
扶墨蹙眉:“王爷的身体......”
谢莺眠:“他没事。”
“他一直待在室内,空气不够流通,反倒是影响他的身体健康。”
“出来晒晒太阳对他身体有益无害。”
扶墨去问虞凌夜的意思。
虞凌夜早就在室内待腻了。
听说谢莺眠邀请他出来晒太阳,立马让扶墨将他推出来。
正午的阳光很好。
暖洋洋的阳光照耀在虞凌夜身上,驱散了沉积许久的阴寒。
“凌王殿下,等会儿我给扶墨扶风解毒,需要你的见证。”谢莺眠对虞凌夜说。
虞凌夜舒服地眯起眼睛:“可以。”
谢莺眠:“你不问问见证什么?”
虞凌夜:“什么?”
谢莺眠:“给他们解毒的过程中,需要他们脱掉衣裳。”
王妃这个身份实在麻烦。
这个时代的礼教非常离谱。
愚昧且吃人。
原主记忆中有个庄子上的女孩,因不小心崴了一脚,被路过的男子扶了一把。
这个女孩被家人逼着砍掉了那条胳膊。
女孩来不及救治,失血过多身亡。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她不在乎这些,但她怕扶墨扶风两个在礼教中长大的男人在乎。
她讨厌麻烦。
找虞凌夜做见证,就是想最大程度上避免这些麻烦。
虞凌夜脸色讳莫如深。
他幽幽地看着谢莺眠:“需要全脱掉?”
谢莺眠:“可以留一条底裤。”
“最多留一条底裤。”
性命攸关,穴道必须要精准,不能出一点差错。
虞凌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可。”
谢莺眠道:“请签了这个。”
虞凌夜看到谢莺眠递过来的纸。
看到纸上的字迹,下意识眯起眼睛。
字这么丑,证明她的确没有好好练过,也没有人好好教过她。
她在庄子上长大的事,应当是真的。
至于她身上的秘密......
虞凌夜没有细想下去。
他仔细分辨着丑字。
上面写着:解七日缠丝毒以及施针知情同意书
下面写着许多注意事项。
除了标明解毒加恢复功夫每人收费五千两银子之外。
还特意标明了要脱衣施针这一点。
虞凌夜额角抽了好几下。
这女人,还真是不信任他们。
“签在这,签你的名字就行。”谢莺眠指着一个地方。
虞凌夜顿了一下。
他的名字,可不能随便签的。
“还有疑问吗?”谢莺眠问道。
“没。”虞凌夜随手签下名字。
“一式两份。”谢莺眠道,“合约生效。”
扶墨很快将谢莺眠需要的东西东西找齐。
谢莺眠开始解毒。
扶风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很快被脱到只剩下底裤。
扶墨没听到谢莺眠和虞凌夜的谈话。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家好人解毒还要脱光光啊!
解毒为什么要脱衣裳!
一想到他等会儿也得脱光,扶墨脸又白又红。
“王爷,可不可以......”
虞凌夜直接将同意书扔给扶墨。
扶墨看到同意书上的注意事项和王爷的签名,沉默了。
王妃娘娘长得挺好看,字是真丑。
谢莺眠手拿一排银针。
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刺进扶风的大穴。
不到一盏茶时间,扶风已被扎成刺猬。
谢莺眠额间也渗出些许冷汗。
扎成刺猬的扶风脸色慢慢恢复血色。
等他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后。
谢莺眠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捣碎成黏糊糊的东西。
黑色黏糊汁液看起来很像拉稀后的某种产物。
“给他喝掉。”谢莺眠道,“快。”
扶墨看着那半碗黑汁液,表情复杂。
他不敢耽搁。
全部灌到扶风嘴里后,扶风开始抽搐。
“他在抽搐。”扶墨紧张道。
谢莺眠:“正常反应。”
“大约会抽搐一刻钟到两刻钟时间。”
“该你了,脱吧。”

虞凌夜脸色漆黑如墨。
他克己复礼,不近女色,临死却要被一个女流氓轻薄。
幕后黑手杀他还不够,还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好,好得很啊!
虞凌夜杀气腾腾瞪着谢莺眠:“谁派你来的?”
谢莺眠无语:“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当然太妃派来的。”
虞凌夜蹙眉。
太妃竟真的趁他昏迷给他娶亲了?
以太妃那挑剔的眼光,怎么会选行为如此出格的女子。
“你是谁家的?”
“忠义侯府,谢家。”
虞凌夜记得谢家有两个女儿。
小女儿还不到十岁。
大女儿年龄对得上,面貌对不上。
“谢家还有第三个女儿?”
谢莺眠嘲弄道:“我可不是什么谢家第三个女儿,我是谢家的嫡长女谢莺眠。”
“我从小被谢家养在庄子里,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太妃想寻一门亲事给你冲喜,说是冲喜,其实就是陪葬,上京的世家贵族都知道你快死了,没有哪家愿意送女儿来送死。”
“谢家为了讨好太妃,就把我推了出去。”
“太妃觉得忠义侯府嫡长女的身份勉强能配得上你,便允了这桩婚事,我就这么嫁了进来,还有问题吗?”
虞凌夜沉默了。
冲喜,是太妃能做出来的事。
取种留嗣,也像太妃的手笔。
虞凌夜对谢莺眠的敌意减轻了些。
手腕逐渐恢复知觉。
他道:“你去拿纸笔来,我写一封和离书。”
虞凌夜想起谢莺眠在谢家的处境,让她和离归家无疑将她推入绝路。
顿了一下,他又道:
“若你不想和离,我可以留下一封书信。”
“我死后,你无需陪葬,更无需留下子嗣,你以凌王妃的身份留在王府,遇见合适的人也可另嫁。”
谢莺眠微微扬眉。
这男人倒是有点良心,不枉她救他一次。
“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你的衣裳实在碍事,还是全给你脱掉吧。”
不等虞凌夜同意,谢莺眠已经下手了。
虞凌夜气结。
合着他说了半天,这女人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本王可以放你离开,也不需要你陪葬,更不需要你留嗣,听懂了?”
“听懂了。”谢莺眠道,“但我听懂了没用,你能保证你死后太妃会照做?”
“你不能。”谢莺眠替他回答,
“太妃若是真听你的话,也不至于随便找个女人给你冲喜。”
“同理,你死了,太妃有一百种方法逼我给你陪葬。”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安稳地活着,懂?”
虞凌夜自嘲一笑。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
他怕是活不到天亮了。
“好了,别这么排斥。”谢莺眠找准位置按了按,
“这次真的要开始了哦。”
在虞凌夜震惊又羞恼的目光中。
谢莺眠拿起一枚银针,快准狠刺进了他的穴位。
剧痛霎时传遍全身。
全身上下如被成百上千的刀子凌迟刮骨一般。
虞凌夜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没叫出声。
“不错。”谢莺眠赞赏道,“是个狠人,疼成这样都不吭声。”
虞凌夜本就强弩之末。
这一针下来差点被送走:“这就是你所说的手法娴熟?”
谢莺眠笑道:“不娴熟吗?一针就扎中了。”
她翻身下床,一边将几味药混合在一起碾成粉末一边说,
“取种是逗你玩的。”
“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你中了蛊。”
虞凌夜心下一凛。
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以及那些所谓的神医,都未发觉他中了蛊。
谢莺眠却一眼就看破了。
谢莺眠继续道:“拥有子蛊的人会替拥有母蛊的人承受所有伤害,俗称度厄,这蛊也叫度厄蛊。”
“你就是那个替人承受伤害的大冤种。”
“度厄蛊无毒,也不会让你感到不适,只有在母蛊宿体受到伤害时,子蛊才会有反应。”
虞凌夜眼底暗沉。
都说对了。
他的好友,天下第一神医裴浔虽探查到了蛊虫的存在,却无计可施。
他们不知道母蛊宿体什么时候受伤,更不知道会伤在何处。
无法预防,也无法避险。
谢莺眠不知道虞凌夜在想什么。
她自顾自说:“度厄蛊位于你的下丹田。”
“我扎了它一针,它激烈反抗导致你全身剧痛。”
“等它进入休眠状态,疼痛自会散去。”
虞凌夜望着谢莺眠。
谢莺眠皮肤有些黑,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张扬的自信。
他不由得信了几分:“你能取出蛊虫?”
“能......”话到嘴边,谢莺眠改了主意,“才怪。”
“我只能暂时压制。”
她见过太多过河拆桥的病患。
治病时对她感激涕零,病好后翻脸不认人。
初来乍到,留一手肯定不会错的。
“吃掉。”谢莺眠递来一包药粉。
虞凌夜皱眉:“这是什么?”
“让你欲仙欲死的药。”谢莺眠道,“吃了它保证你舒服到天亮。”
虞凌夜:......
“本王不吃。”
“确定?”
“废话......”
虞凌夜话未说完,
谢莺眠将明晃晃的粗针刺进他的大穴上。
比刚才还要可怕上百倍的疼痛袭来,虞凌夜忍不住嘶吼出声。
“谢莺眠!”
“这就是你嘴硬的代价。”谢莺眠怕他疼死,将药粉塞到他嘴里。
虞凌夜被呛得直咳嗽,看谢莺眠的眼神能杀人。
“眼神不错,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继续了。”谢莺眠再次下针。
虞凌夜下意识紧绷身体。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酥麻感传遍四肢百骸。
凝滞的穴道被冲击开。
近乎停止流动的血液重新恢复流动。
随着落针越来越多,身体如焕新生。
此时此刻的虞凌夜,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感觉的确可以称得上欲仙欲死。
门外。
两个嬷嬷将耳朵贴在门边。
“听见了吗?是不是有男人的声音?”邓嬷嬷低声问。
“听着有点像王爷的声音。”林嬷嬷道。
邓嬷嬷:“不可能,王爷可能已经断气了,就算王爷还活着也是昏迷状态,不可能发出声音。”
“一定是王妃在偷人!”
“难怪她将咱们都支开,原来是为了放野男人进来。”
“不行,我得汇报给太妃。”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是被罩被褥之类的床上用品。
压箱的也是一个可怜兮兮的银锭。
被褥是上好的蚕丝被褥。
外罩也是蚕丝的,看起来很昂贵。
可惜,也是别人用过的。
甚至,蚕丝被上还沾染了已经暗淡了的血迹。
从血迹的位置,颜色,血痕大小来看,蚕丝被上沾染的大概率是姨妈血。
给她二手货陪嫁也就罢了,还给她沾了经血的被褥。
谢家是会恶心人的。
谢莺眠索性将箱子全部打开。
六十四抬嫁妆,除了最开始的八抬有压箱银锭之外,剩下的没有压箱钱。
二手衣服,二手被褥,二手饰品......
除了一些不值钱的大件玩意儿,嫁妆里多数东西是被人淘汰不要的。
好,好得很呐。
她早知道谢家对原主差,只是没想到,谢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
谢莺眠没换衣裳,只是洗了把脸。
虞凌夜看到她仍穿着染血的嫁衣,疑惑道:“不是去换衣服了?”
谢莺眠也没隐瞒什么。
谢家不怕丢人,她更不怕。
她不仅不隐瞒,她还要将谢家的不要脸操作广而告之。
“嫁妆里的衣裳都是二手货,我没有穿二手衣服的习惯。”
虞凌夜沉默了。
二手物品充当嫁妆,还送到王府里来。
谢家主母的眼界,真是低到离谱。
王府里没有适合谢莺眠穿的衣裳。
“扶墨。”虞凌夜道,“去百宝阁买几套成衣来。”
谢莺眠没有拒绝。
她没衣裳穿,总不能只穿着染血的嫁衣。
“我要素净一些的,面料舒适即可,价格不要太贵,款式也不要复杂,总之,要买性价比高的。”
说完。
她抠抠搜搜给了扶墨两个银锭子。
这银锭,就是压箱的银锭。
贵族嫁女,每抬嫁妆上面会铺一层银锭或者一层金锭。
她却只找到八个。
按照一个银锭十两算,一共八十两。
诊金还没拿到,她得节约着点用。
“买两套就好。”谢莺眠道,“鞋子不用买。”
扶墨看着手里的两个银锭发呆。
王府体面点的丫鬟婆子,一套衣裳也不止十两。
虞凌夜道:“按照正常规格买六套。”
“花费记在我账上。”
谢莺眠警惕道:“正常规格是什么规格?”
扶墨答:“一套三百到五百两。”
谢莺眠:!
一套三百两,六套就是一千八百两。
钱要花在刀刃上,衣服舒适就够。
再说,她很快就要跑路,华丽的衣服穿不着,白浪费了。
“给我买普通的就好。”
虞凌夜强调:“记在我账上。”
谢莺眠:“我没有欠账的习惯,到时候还要用诊金抵扣,到头来还是花我的钱。”
“不行,坚决不行。”
虞凌夜再三解释,她的衣裳首饰属于王府正常支出,王妃有王妃的规格,丫鬟有丫鬟的规格。
每个人身份不同,规格不同,不能乱穿。
谢莺眠听明白了。
王妃是一种职业。
当一天王妃,就得穿一天王妃专用的职业装。
职业装是员工福利,不需要她额外花钱购买。
这么想着,谢莺眠心安理得接受了。
虞凌夜:......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买两套就够。”谢莺眠对扶墨说,“不需要六套。”
谢家准备的嫁妆,不能就这么算了。
该属于原主的东西,她会让谢家乖乖送来。
谢家不仅要送,还得求着她收。
等谢家将东西送来,她就有很多套衣裳了,不需要备用那么多。
虞凌夜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冲扶墨点点头。
扶墨领命离开。
“听扶墨说,他们的毒,你可以解?”虞凌夜问。
谢莺眠:“可以。”
虞凌夜:“你知道扶墨中了什么毒?”
谢莺眠:“知道。”
虞凌夜在等着她往下说。
谢莺眠却不再开口了。
她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盘膝,调整呼吸。
虞凌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谢莺眠的回应。
他转头看过去,谢莺眠正坐在椅子上闭眼打坐。
日光倾斜,透过窗棂照耀到谢莺眠脸上。
大约是常年在庄子上的缘故,谢莺眠的皮肤有些黑,人也瘦弱。
她睫毛很长,闭着眼睛时,睫毛如小小蒲扇覆在眼睑上。
鼻子秀气玲珑,嘴唇也恰好到处。
单看五官,每一样都很精致。
组合起来看,有种很令人惊艳的和谐感和流畅感。
就像灵感充沛的绘画大师,挥毫泼墨,一气呵成的绝世佳作。
连虞凌夜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这一盯就是一刻钟。
谢莺眠感觉到一股视线黏在身上。
这股视线迟迟不离开。
“王爷,我记得我洗干净脸了,你这么盯着我看,是我脸上还有脏东西?”
虞凌夜这才意识到他盯着谢莺眠看了太长时间。
为缓解尴尬。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莺眠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她哪里漏答了。
“抱歉,我不记得了,要不你重新问。”
虞凌夜:“扶墨中了什么毒?”
谢莺眠一脸认真:“我记性很好,可以确定,这问题你没问过。”
虞凌夜:“我现在问了。”
谢莺眠答道:“扶墨和他朋友中的毒,应该叫七日缠丝毒。”
虞凌夜蹙眉:“七日缠丝毒?”
“听说过缠丝劲吗?”谢莺眠问。
“太极拳法就用的缠丝劲,缠丝劲呈螺旋形,始于内、形于外,看似柔,实则刚。”
“缠丝毒与缠丝劲有异曲同工之处。”
“中毒者如果不动用内力毫无察觉,一旦动用内力,缠丝毒会瓦解内功。”
“瓦解方式与缠丝劲非常相似,以螺旋状的劲力缠绕到经脉,在中毒者动用内力的时候缠绕其中,逐步泄掉中毒者的内功。”
虞凌夜问:“这种毒药,只是让人失去功夫?”
谢莺眠回道:“如果是普通的缠丝毒,是这样的。”
“但他们中的不是普通缠丝毒,是七日缠丝毒。”
“中了七日缠丝毒,中毒者会经历两个七日。”
“第一个七日,泄掉中毒者的内力,让中毒者从高手变为普通人。”
“第二个七日,中毒者五脏六腑会被螺旋状的劲力冲击,在第七日到来时,必死无疑。”
虞凌夜神色凝重。
“扶墨在哪个阶段?”他问。
谢莺眠道:“第二阶段。”
“他还剩三天寿命。”

谢莺眠不知道虞凌夜在想什么,只觉得虞凌夜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信就算了。”谢莺眠不怕露馅。
反正也无从考证。
“不管如何,我救你一命是事实,欠我的银子记得还。”
她实在不好受。
烧还未退,脸也涨得红红的。
闭起眼睛不再搭理虞凌夜。
虞凌夜躺着不能动弹,没发现谢莺眠的异常。
他见谢莺眠不理,也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
虞凌夜眉头紧皱,脸颊微红:“你......睡了?”
无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虞凌夜再次开口:“还醒着吗?”
依旧无人回应。
“谢莺眠?”
见谢莺眠迟迟没反应,虞凌夜眉头皱得更紧。
“若你再不醒,诊金扣除一千两。”
谢莺眠立马坐起来。
她怒瞪着虞凌夜:“你凭什么扣我钱?”
虞凌夜咬牙切齿:“你既醒着,为何不应本王?”
“我没听见。”
“你懈怠,本王自然要扣钱,本王......”话未说完,虞凌夜忍不住闷哼出声。
谢莺眠这才发现,虞凌夜额间汗珠滴落。
绝美的脸上溢满了可疑的绯色。
清冷的气质也被这抹红云扰乱。
如冰清玉洁的仙人坠入凡尘,沾染了些许凡间尘色。
“火晶蝶的麟粉对你起作用了?”谢莺眠非常惊讶。
“不应该啊。”
她给虞凌夜把脉。
越把脉,越觉得不对劲。
虞凌夜的脉象,屡次出乎她的意料。
上一刻的脉象和下一刻的脉象南辕北辙。
比如,她认为虞凌夜命悬一线,下一刻虞凌夜就睁开了眼睛。
又比如,她认为虞凌夜最早也得正午才醒,结果不到卯时(早晨五点到七点)就醒了。
一次出错是意外。
两次三次出错,那就不可能是意外了。
这人的体质,是她见过最特殊的体质。
虞凌夜牙齿紧咬,额间的汗滴如雨下,显然忍得很痛苦。
“冷、水。”虞凌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你不能用冷水。”谢莺眠说,“火晶蝶听说过吗?冷水越浇越烈,还会给你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虞凌夜脸黑得要命。
这女人比花楼的女子还要孟浪!
眼看着谢莺眠又在掀被子,虞凌夜呼吸越发急促,“离、本王、远点......”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夫妻。”谢莺眠看着虞凌夜的黑脸,揶揄道,
“你这样也好,方便我们的取种,哦不对,应该叫洞房花烛夜,期待吗?”
她一把将虞凌夜的被子扯掉。
在虞凌夜要杀人的目光中,再次将银针扎到他的几道大穴里。
滚滚热潮如潮水一般退去。
虞凌夜长呼出一口气:“你每次都要玩这一出?”
谢莺眠扬眉:“你很期待跟我圆房啊。”
“你的脸符合我的审美,我可以勉为其难试一试。”
“你这样子不能主动,我在上,算是占了你便宜,就用这次的诊金抵了如何?”
虞凌夜闭上眼睛:“恬不知耻!”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付五千两诊金。”谢莺眠说。
“你胃口倒是不小。”
虞凌夜一提胃口,谢莺眠才猛然察觉到,好饿。
原主从昨日凌晨四五点钟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全程没吃没喝。
她穿越过来后,一直处于疲惫和精神高度紧张中,竟也没察觉到饥饿。
饿了接近一天两夜,难怪这具身体虚弱成这样。
“你院子里有厨房吗?”谢莺眠问。
虞凌夜不懂谢莺眠的脑回路。
他将头转向一边:“出门往右过了半月门就是小厨房。”
“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我醒来。”见谢莺眠要离开,虞凌夜的声音远远传来。
“若有人问起来,你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谢莺眠扬眉:“连太妃也不告诉?”
虞凌夜嗯了一声。
母妃最沉不住气,若知晓他醒来,会打草惊蛇。
院子里,下人们已经将血迹碎肉清理干净。
地面上看不出血迹。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熏得谢莺眠直皱眉头。
“用醋。”谢莺眠道,“洒几遍就能除掉这腥臭味。”
下人们正愁着如何处理。
若是清除不了腥臭味,太妃定会重罚他们。
听了谢莺眠的话,立马去拿醋来。
顺着虞凌夜给的提示,谢莺眠很快找到了小厨房。
厨房里只有一个眉清目秀、气质冰冷的侍卫在守着。
侍卫名为扶墨。
扶墨见到谢莺眠之后,简单行了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瘫样。
谢莺眠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在熬什么?”
“棒骨汤。”扶墨回。
“有面条吗?”
“有。”
“那太好了。”谢莺眠往厨房里走。
“王妃留步,这里是王爷的专用厨房,若您要用膳,请去大厨房。”扶墨挡在门口,语气生冷强硬。
谢莺眠看了扶墨两眼。
她原本想讲道理的,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你,快死了。”
扶墨眼底闪过几丝厌恶,面无表情道:“即便王妃让属下去死,属下也会恪守小厨房的规矩。”
谢莺眠道:“不是我让你去死。”
“你中了毒,毒已侵入脏腑。”
“看你的脸色,怕是活不过三天。”
扶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手指紧紧地扣在肉里:“请不要开玩笑。”
谢莺眠:“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的毒,我可以解。”
扶墨并不相信。
太医和外头知名的大夫都无法解毒。
从乡下来的王妃能解?
他傻了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谢莺眠道:“若你不解决,不光你会死,接触到那种毒药的人,都会死。”
“听懂的话,就去给我煮一碗面。”
“里面要放一大根棒骨,带很多肉的那种,面要多多的,还有小青菜,小咸菜,都多放一点。”
“我就在外面吃,不破坏你们的规矩。”
扶墨用力攥着手。
僵持了片刻,他还是乖乖走进厨房。
不多时,扶墨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棒骨面。
谢莺眠闻着香味,眼睛都亮了。
她坐在厨房门口,专心致志吃面。
扶墨原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冷淡性子。
谢莺眠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等谢莺眠连汤带面全部吃完,他才开口:“我朋友,与我中了同样的毒。”
“外面的大夫说,他活不过今夜。”

管事婆子皮笑肉不笑地冲着谢莺眠行了礼。
“王妃娘娘明鉴,老奴不是针对您。”
“实在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规矩是断然不能破坏了的,您初来乍到或许不知......”
“你想断几根肋骨?”谢莺眠打断管事婆子的话。
管事婆子愣了一下。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您说什么?”
“跟你的妹妹一样,三根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另加。”谢莺眠语调淡淡然。
管事婆子却像是被晴天霹雳砸中了一般。
见鬼了。
她和妹妹自小分离,姓氏也不一样。
王府没有人知道她们是亲姐妹。
就连表小姐都不知道。
刚嫁进来的王妃怎么会知道?
管事婆子眼神闪烁:“老奴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老奴动手打人也是为您好,您那个丫鬟说话实在不中听。”
“这是王府,不是你们庄子上,王府规矩森严,不能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这丫鬟坏了规矩,老奴就简单教训她一下。”
“您若不愿意,老奴给您赔个不是......”
砰!
谢莺眠懒得听废话,一脚将管事婆子踢出去。
伴随着几声咔嚓。
管事婆子的肋骨,不多不少,断了三根。
她疼得脸色煞白,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王妃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跟管事婆子一起来的几个婆子没想到谢莺眠一言不合就动手,急忙站出来。
她们都知道谢莺眠是被谢家养在庄子上的,没什么后台。
管事婆子则管着整个厨房,跟她们的利益直接挂钩。
相比之下。
她们更愿意站在管事婆子这边。
“您怎么动不动伤人?”
“是啊是啊,王管事也没说错什么,她也是好心。”
“她可能行为有些过激,您大人大量,别揪着不放了。”
婆子们七嘴八舌说着。
话里话外都是指责谢莺眠。
谢莺眠平静地扫过众人。
她声音依旧很淡。
“诸位嬷嬷,此言差矣。”
“我断了她的肋骨是为她好,她说话实在不讨喜。”
“这是王府,规矩森严,不能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她坏了规矩,我就简单教训她一下而已。”
“怎么,诸位嬷嬷觉得,这王府是这位管事嬷嬷的王府?我这个王妃教训不得?”
谢莺眠原封不动将管事嬷嬷的话还了回来。
众婆子差点呕死。
她们不敢说是,只能唯唯喏喏讪笑着。
管事婆子知道自己留下来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更重要的是,她实在疼得厉害。
断掉的肋骨不断扎着她的血肉,她稍稍一动就疼得要死。
管事婆子不敢再留下来,嘱咐随行婆子将她抬走。
闲杂人等离开后。
谢莺眠看向玉藻。
她语气冰冷严肃:“她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玉藻呆愣愣的:“还手?”
“俺......能还手吗?”
谢莺眠:“为什么不能?”
玉藻更呆愣了:“可是,她没有说错什么。”
“俺们这些下贱丫鬟不配吃这么好的饭菜。”
“俺们挨打挨骂都是常事,要是还手,会给王妃添麻烦的。”
“俺就是挨一巴掌而已,不碍事的。”
以前挨的打,比这狠多了。
谢莺眠叹了口气。
她怎么给忘了。
除了红瑶之外,这三个丫头都是粗使丫鬟。
粗使丫鬟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差最少的饭,挨最多的打。
这些丫头,怕都是被打习惯了,早没了反抗的意识。
“你们记住。”谢莺眠郑重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你们是谢家最下等的丫鬟,不敢反抗,我不怪你们。”
“但。”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我谢莺眠的人。”
“你们三个,是我这个凌王妃的大丫鬟,是一等丫鬟,你们代表的是我的脸面,我的身份。”
“管事婆子也好,管事奴才也好,他们若是敢对你们动手,打的就是我的脸。”
“他们敢对你动手,你们就给我狠狠打回去。”
谢莺眠语气冰冷且霸道。
“我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你们跟着我,也不能吃亏。”
“若是再被我看到你们受气,直接走人,我厌蠢。”
玉藻和珠月听着谢莺眠霸气侧漏的话,愣了一阵。
旋即。
她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们代表的是王妃的脸面,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了。
闻歌听不到她们的谈话。
她聪明,已结合前因后果推测了个差不多。
也跟着重重点头。
谢莺眠见敲打的差不多了:“开始吃饭吧。”
玉藻将食盒打开。
看到那些精致美味的菜肴,馋哭了。
这般美味的菜肴,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王妃,您先吃。”玉藻说。
“我吃过了,你们全吃完。”谢莺眠有些后悔。
她不该吃那只鸡。
吃得太饱,导致这一大桌的美味佳肴,一口都吃不下。
失误!
红瑶半死不活,动弹不得。
三个丫头终是不忍心,给红瑶送了一些。
谢莺眠没有制止。
不落井下石,是难得的品质。
红瑶暂时还不能死。
以红瑶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性子,她很期待放红瑶回侯府,跟谢侯夫人狗咬狗。
安顿好了三个丫鬟。
谢莺眠回到屋里。
凌王府的房间都很豪华。
被褥都是上好的蚕丝被。
谢莺眠躺下来,如躺在云朵里,软软的,舒服极了。
空闲下来。
她终于有时间去探查被空石激活的东西。
她说出了一串特殊口令。
口令对上后。
一个泛着绿光,长宽高都是十厘米的小小空间出现在眼前。
看到那巴掌大小的空间时,
谢莺眠差点气笑。
好消息,她真的将研究成果带过来一部分。
坏消息,只带过来一立方分米!
一立方分米是什么概念?
装水的话,最多能装一升。
这么小的空间,养条小金鱼都不够。
“一定是那块空石太小了,能量有限。”谢莺眠安慰自己。
他们的研究课题,就是空石的自成空间。
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二十九世纪,随身空间不是什么新奇的词。
普通的随身空间,是由无数个空间塔基站搭建起来的。
无数个空间基站相互连接,可以实现空间与空间之间的特定转移。
人人都可以通过特定的口令信号,拿取存放远距离的东西。
局限就是,在空间塔覆盖不到的地方,那些东西就无法取出。
而。
空石空间,打破了这一特定规则。

“你,真能解毒?”扶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期待又紧张。
谢莺眠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不治是死,治或许还有希望,横竖不会比现在更坏。”
扶墨沉默了。
他的确存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谢莺眠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大亮,远处霞色氤氲,日光初升。
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今天正午时分,太阳最足的时候,带他来院子里。”
谢莺眠将碗筷放好,起身整理了衣裳:“记住,是正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
扶墨:“如果没有太阳会如何?”
谢莺眠:“那就等死。”
扶墨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想问问为何非要在午时治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表哥,我来晚了。”
“都怪我生了重病,病好后我赶紧来看你,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
“表哥,你再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求求你,再看看我吧,呜呜呜。”
一个女人在哭,其他人跟着哭。
有婆子一边哭一边嚎:“王爷,您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
“您若有在天之灵,就再睁开眼睛看看小姐吧。”
“小姐来看您来了。”
哭声一声接着一声。
扶墨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王爷,死了?
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上涌现出无尽的悲恸。
他直挺挺地跪下来,砰砰朝着虞凌夜所在的方向磕头,眼泪无声涌下。
谢莺眠幽幽地看着扶墨:“你主子还没死呢,现在哭早了点。”
扶墨猛地抬起头来。
昨天夜里,太医断定王爷活不到天亮。
此时天已大亮,王爷理应已离世。
可,王妃却说王爷没死。
王爷没死,前面那些人哭什么?
“王爷他,真没薨?”扶墨问。
谢莺眠虽然不知道前面那些人在搞什么。
但她清清楚楚知道,九九八十一道回阳针抢救回来的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还欠我两万五千两诊金,他想死我也不会让他死。”
“哦,对了,你同伴的诊金,三千两,你的诊金是那碗面,抵了。”
“三千两?”扶墨震惊。
“他的命不值三千两?”谢莺眠问。
扶墨:......
他无比清楚好友身上的银钱。
他们俩加起来一共就三千两,其中两千九百九十两是他的。
谢莺眠道:“钱不够没事,这也算是工伤,我给他算在凌王账上。”
“走,过去看看是谁在哭丧。”
喜房大门敞开着。
谢莺眠一靠近,便有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冲出来。
那女子指着谢莺眠,表情狰狞:“是你,就是你。”
“就是你克死了表哥。”
“表哥身体好好的,只是昏迷了,总有一日他会醒来。”
“可偏偏你嫁给表哥的当天晚上,表哥就病情加重,命丧黄泉,你个丧门星,表哥就是你克死的。”
“是你害死了表哥!”
谢莺眠看着眼前的女子。
该女子妆容精致,衣裳华贵,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脸与太妃有几分相似,少了几分太妃的雍容华贵,多了几分年轻明艳。
单看外表,算是个美人。
可惜眼底的算计和势利太重,添了几分市侩俗气。
“她是谁?”谢莺眠问扶墨。
扶墨:“方宜麟,太妃娘娘的娘家侄女,也是......太妃原先为王爷选定的王妃。”
谢莺眠了然。
古代人很喜欢玩亲上加亲这一套,生出来的畸形儿也多。
“既然选定了她,为何还要换成我?”
扶墨表情复杂。
王爷迟迟不醒,太医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
太妃病急乱投医,想了冲喜这招。
冲喜人选最开始也定的方宜麟。
一直住在王府的方宜麟却“不小心”生了重病,回家修养去了。
方宜麟的病迟迟不好。
王爷病情恶化,太妃等不及,只能另选别人。
听了扶墨的介绍,谢莺眠懂了。
这个叫方宜麟的女子,在虞凌夜健康时想攀高枝嫁给虞凌夜。
在虞凌夜生死未卜时,不想嫁给虞凌夜守寡,用重病当借口躲回家去。
等虞凌夜死了,再假惺惺出来哭诉。
还真是又当又立。
方宜麟见谢莺眠不理她,还跟扶墨低声交谈。
凌王身边的扶墨一向寡言少语,对任何人都很冷淡。
她在王府住了几年,扶墨从来没正眼看过她,更别提与她聊天了。
扶墨不理会她,却对这村姑态度恭敬。
方宜麟嫉妒得要命。
她抬高了声音:“这世上怎会有这般不知羞耻之人。”
“表哥尸骨未寒,身为王妃不为表哥守灵,反去勾搭表哥的侍卫。”
扶墨脸色冰寒,他想要解释。
谢莺眠制止了他:“你进屋守着王爷,这里我自己解决。”
谢莺眠眼底布满冷意。
方宜麟又当又立她不想管,也管不着。
但,方宜麟不该将矛头指向她。
一上来就给她扣克星的帽子,还造她黄谣。
在这个名节比命重要的时代,就这几句话就能逼死人!
“哪里来的野狗在叫唤?”谢莺眠道,“一大早就一股子狗屎味,满院子的醋味都盖不住的恶臭。”
方宜麟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她不傻,知道谢莺眠是在指桑骂槐。
“果然是乡下来的。”方宜麟看谢莺眠像是看脏东西一样,一脸嫌弃。
“表哥光风霁月,要不是生了病,怎么会娶这种粗鄙无礼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替表哥不值。”
谢莺眠嗤笑:“你算哪根葱替凌王不值?”
“凭你不要脸?凭你脸皮厚?凭你满嘴喷粪?凭你无耻?”
方宜麟瞪大眼睛:“你,你骂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莺眠点了点头:“知道。”
“一个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的人。”
“一个会满嘴喷粪的无耻之徒。”
方宜麟第一次被人如此辱骂,还被骂得这般脏。
她是太妃娘娘的侄女。
在上京城,上至公主郡主,下至各家贵女,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敢跟她作对的人,要么身败名裂,要么早死了。
今天,她却被一个从庄子上来的村姑给骂了。
方宜麟气得浑身颤抖:“你太过分了。”
“区区一个村姑,真以为自己是王妃了,像你这种货色,只配为表哥陪葬。”
陪葬!
这两个字涌上心头时,方宜麟眼底闪过几丝狠厉。

谢莺眠不知道虞凌夜心中所想。
如果知道了,肯定会给虞凌夜一个大白眼。
若她不出手压制蛊虫将虞凌夜救回来,就得给他陪葬。
王府守卫重重,暗处还有无数高手镇守,她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虞凌夜死,她只有死路一条。
她人都要死了,还藏什么拙?
再说,压制蛊虫和八十一道回阳针这种手段,根本瞒不过高手。
与其遮遮掩掩被人猜忌,不如将自己的价值大大方方亮出来。
她有价值,想动她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她有资本,就可以不受欺凌。
当她的价值足够高时,就算她行事嚣张,那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忍受。
这也是她敢对方宜麟重拳出击的原因。
“你是觉得价格不合适?”谢莺眠道,“五千两真的是良心价。”
“若是别人能解开他们的毒,他们也不至于等死,我不仅能解毒,还帮他们恢复功夫。”
“五千两,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再低了我可就不干了。”
虞凌夜看着谢莺眠认真讨价还价的样子,垂下眸子。
不管她身上藏着何种秘密。
不管她到底是谁。
以目前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不是敌人。
而且......
虞凌夜不知该如何形容昨夜的感觉。
昨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流逝。
甚至,他的灵魂已漂浮到上空。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股特殊的力量将他拽回来。
灵魂重回身体,生命停止流逝,意识逐渐回归。
在那股力量的帮助下,他甚至挣脱束缚清醒过来。
谢莺眠距离他越近,力量的作用越明显。
他可以肯定,谢莺眠是他逆风翻盘的突破口。
“好。”虞凌夜道,“我答应你。”
谢莺眠心情极好。
果然是权势滔天的凌王,出手就是大方。
她心情好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小狐狸一样。
“很开心?”虞凌夜问。
“当然。”谢莺眠道,“谁赚钱不开心?”
说完这话她才意识到,她赚的是虞凌夜的钱。
“哦,抱歉,我的快乐好像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谢莺眠立马换了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开心,我赚的都是辛苦钱。”
虞凌夜:“别演了,本王不缺这点钱。”
谢莺眠顺嘴夸赞:“凌王殿下果然财大气粗。”
“当凌王殿下的牛马是我的荣幸。”
“请凌王殿下不要吝啬使唤我。”
虞凌夜瞥了她一眼。
一面能屈能伸,一面一言不合将方宜麟的丫鬟杀了。
一面刚正不阿,一面为那点小钱甘愿当狗腿奉承他。
一面清冷桀骜,一面行为出格言语大胆堪比花楼女子。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虞凌夜盯着谢莺眠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不要吝啬使唤你?”
谢莺眠:“违背公众良俗的不行,违法的不干,杀人放火......看情况。”
虞凌夜:“将扶墨喊来。”
谢莺眠扬眉:“你是想告诉扶墨武功能恢复的事?”
“这事还是我跟他说比较好,你告诉他的话,他可能会以为你在安慰他。”
虞凌夜脸上泛起一抹红云。
他不是要告诉扶墨这事。
人有三急。
他憋很久了。
这话他不能跟谢莺眠直说。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虞凌夜冷声道,“本王只喜欢听话的牛马。”
谢莺眠不计较金主爸爸的态度。
“行,我这就去喊他来,长生石还给你......”
谢莺眠将长生石包回手绢中时,长生石突然碎成齑粉。
就那么突兀的,突然成了粉末。
谢莺眠和虞凌夜都是一愣。
“如果我说,是长生石先动的手,你信吗?”谢莺眠抬头看向虞凌夜。
“我什么都没干,它自己就碎了。”
虞凌夜:“本王不瞎。”
谢莺眠:“既然你亲眼目睹了是它碰瓷我,那就不能找我索赔了哈。”
“齑粉或许也有用,我帮你包起来。”
因房间里点了炭,窗户开着一条小缝透气。
有风从这条小缝里吹进来。
手绢里的齑粉随风飞扬,洒在各个角落里。
谢莺眠:......
空石碎了,骨灰还被风扬了。
被一块石头碰瓷碰到这种地步,她找谁说理去?
“你看见了,这次是风先动的手。”
虞凌夜懒得理她:“去喊扶墨。”
谢莺眠巴不得赶紧离开。
她象征性地将空手绢包好放在虞凌夜枕头底下,飞快离开。
扶墨如门神一般守在厨房门口。
瞧见谢莺眠来,眼睛都没抬起。
“凌王喊你过去。”谢莺眠说。
扶墨置若罔闻。
谢莺眠:“凌王应该有要紧事跟你谈,你可能会认为他是在安慰你,我可以提前跟你透个气,他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他。”
扶墨没有回应。
他连个表情都没给谢莺眠就走远了。
扶墨离开后。
小厨房就没了守护人。
谢莺眠闻着香味走进去。
厨房里开着好几个灶。
每个灶上炖着不同的补品。
谢莺眠找到最香的那一锅。
一打开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鸡汤是用整只鸡熬煮的。
上面还放了枸杞黄芪之类的药材。
谢莺眠被香迷糊了。
这么一大只鸡,她只在国家级的庆功会上吃到过。
自从二十一世纪某国核污水泄露后,植物慢慢变异,适合食用的食物越来越少。
此后的几百年里,科技迅猛发展,食物却不断锐减。
不得已,国家制出特殊营养剂代替食物。
到二十九世纪后,人类已习惯用营养剂补充能量。
美食,成了顶级富豪才能享受的东西。
谢莺眠捞了一大碗。
反正虞凌夜刚醒不能食用这种油腻的东西,她不吃也是便宜别人。
谢莺眠专心致志啃鸡肉。
差不多啃完一只鸡时,扶墨回来了。
扶墨看着谢莺眠啃鸡的动作,面瘫脸上有些一言难尽。
鸡汤里的那只鸡,因炖的时间过长,也没多少盐分,味道并不好。
通常情况下,他们只要鸡汤,鸡肉拿去喂狗。
本该拿去喂狗的鸡肉被谢莺眠啃的津津有味。
一时间,扶墨不知该不该说出真相。
谢莺眠完全没有偷吃被抓的觉悟。
她吸溜吸溜喝了几口汤,声音含糊不清:“回来了?”
“他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他说的都是真的,接下来就看你的意思了。”
扶墨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王爷如厕而已,为何要看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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